周宁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谁也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

冯云乐拿不准周宁的意思，也就不敢讲话，局面就这样僵持不下。

或许是有人看不下去，觉得他们在浪费时间，顶楼上那扇带着独特标志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在寂静的环境中分外明显，周宁立刻抬头看了过去。

那里没有人，但白色的门却的的确确是被打开了一条缝。

有人在暗地里帮助她们。

孟合想，大抵是刚刚房间里那个和双旋很相像的女孩儿口中的陈妈妈。

只是这位陈妈妈究竟是何时开的门？

孟合刚刚有在高度关注周遭的环境，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孟合相信，这位陈妈妈肯定还是有些独特的本事。

在她思索的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里，周宁已经转过身，直直盯着她的方向。

等孟合一抬眼，就和这双充满死气的眼睛对上，心都不由得震颤了下。

周宁发现自己了？什么时候发现的？她会攻击自己吗？

一系列的问题涌上孟合的心头，她甚至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然而周宁只是手一挥，尖而长的利甲便割断了黑色长发。

冯云乐被黑发包裹着，依旧无法动弹，直接被周宁一挥手丢进了孟合的气息保护罩内。

“交给你保管。”

周宁终于开口，留下一句不大客气的话转身就朝着顶楼而去。

保管……

也就意味着，在周宁眼里，冯云乐不过是个任她摆弄的物件。

而周宁其实早就知道孟合一直跟着她，她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有戳穿。

孟合此刻也乐得轻松了，不用再躲躲藏藏了，还能跟周宁交流。

是她小看周宁了，周宁竟然是鲜少的鬼化后还能保存理智的人。

但对于周宁来说，现在有理智才是最痛苦的。

要清醒地接受爱人死去的事实。

孟合的心又痛上几分。

周宁已经到了顶楼白色门前，孟合亦步亦趋的跟着。

有种微妙的身份转变感。

这个世界一向如此，并不以辈分论尊卑，而是以实力。

又或许是周宁对她还是有些埋怨，毕竟她没有让双旋体会过一丁点儿来自母亲的爱。

白色门小幅度的来回晃荡着，像是被风吹的，但这里哪有一丝风呢？

透过缝隙看过去，里头黑乎乎一片，谁也说不准里面是什么，又通向哪里。

孟合开始好奇起来，刚刚她们没有选择的另外两条通道，会通向哪里呢？

……

和孟合与周宁完美错开的宁钰，此刻半靠着墙壁，虚弱地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余光还是没放过她。

一下子就瞥见了一旁地上的三具僵直的躯体。

她的血液骤然冷了下来，不敢再去看，最终还是决定回到孟溪的意识世界中。

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让秦华黎出去的孟溪，一抬眼，就看到了躺倒在自己面前奄奄一息的宁钰。

可怀里还窝着双旋，她没法起身去扶宁钰，还是秦华黎去将宁钰搀扶到了她身旁坐着。

宁钰微睁着条缝的眼睛还是看到了孟溪眼中的关怀，她觉得……这就够了。

秦华黎看着宁钰这副模样，什么也没问，率先给宁钰治疗起来。

气息在全身游走，宁钰的伤好了大半，至少腹部的血窟窿是止住了。

也有力气能睁开眼睛说话了。

“发生什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别说是孟溪了，秦华黎也从未见过如此狼狈，如此破碎的宁钰。

宁钰向来是强大的，一副随时能从任何事情里抽身的模样，而此刻却脆弱的像是个需要母亲抱在怀里轻轻拍扶的小孩。

宁钰有力气后便和秦华黎微不可察地分开些距离，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孟溪。

她的举动悉数落入孟溪眼底，孟溪只觉得有些气愤，到现在了还在想着些陈年芝麻烂谷子事。

孟溪抬手按住宁钰的肩膀，气息涌出替她继续治疗着，顺带将她按回了秦华黎肩膀处靠着。

“别乱动。”

宁钰猜出孟溪的意思，又不太敢确定孟溪是在关心自己。

但还是乖乖听话靠了回去。

“纪伯山太阴了……”

很简短一句话，回答了秦华黎的问题。

“苏姿还有周迁和周言现在都在外面，但一动不动的，没什么反应，我没敢多看……”

听到这句话，秦华黎的心一下子死了，有些不大能接受。

“那几个小崽子命好着呢哈哈……肯、肯定还活着，我一向说的准的狠……”

秦华黎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悄悄别过头，慌乱地擦着眼泪。

周迁和周言，都可谓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而苏姿，也是她一路看着成长过来的，虽然后来几乎是分离，可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些孩子。

每每和这些孩子待在一起，她就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

而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下子衰老了几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