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仙境，原初之境。

世王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适应身旁一直有一个人在说话。

虽然世王认为辛灵的观点全是狗屁，也不得不承认辛灵的确很有耐心。

而从辛灵的角度来看，她也是个有意识的生命，也会累。

就算原初之境的浓郁仙气让她身体上没有疲惫感，但面对一个完全油盐不进的人，精神上也会有倦怠感和无力感。

辛灵当然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世王。

可她依旧想要做点什么，她内心中的焦急促使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减少了劝说的频率，但依旧定期会对着世王说些什么——只是内容在悄然发生变化，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从劝说世王改变想法，逐渐变成了对原初之境本身的观察。

“这里的空间是的。”

有一次，辛灵这样说：“它在呼吸，在流动。我从未见过如此原始的空间，它像是一切空间的起点。”

世王还是坐在草地上，一副无动于衷、置若罔闻的样子。

就这样，世王和辛灵在这样完全封闭孤立的环境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至于仙境发生了什么？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对于坐牢，世王是很有经验的，他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的适应能力很好。

就像辛灵没有放弃劝说他一样，世王也一直没有放弃从原初之境出去的办法。

世王能感觉到，原初之境的不同。原初之境的仙力太浓了，浓到不正常。

能保持这种浓度的仙力，意味着这里的能量流动存在独特的某种规律——就像河流有源头，风有方向。

如果能找到这个规律，顺着能量的脉络反向推演……

思路断了。

那么如果说，这里是仙境的“原始版本”。没有进化，没有变化，被时间遗忘。

世王本身就是进化的化身，却发现自己无法解释这里为何存在。

要理解进化，就得回到进化开始之前。但如果……这就是进化的起点呢？

思路又断了。

此时，辛灵的声音又响起了，世王正打算向往常一般，把辛灵的话当做耳旁风，结果听到辛灵说道：

“我这两天在想，帝青把你我关在这里，会不会不只是为了限制你。”

辛灵的声音里带着思考的痕迹，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世王突然睁开了眼睛。

“比如……让你发现什么？或者，让某些东西发现你？”

她习惯性地扭过头，就看到世王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辛灵被这突然的注视弄得一愣。这么多天来，世王很少正眼看她，更少用这种……审视的目光。

“说下去。”世王说。

世王的语句很短，但语气里没有惯常的不耐烦。辛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我只是猜测，”她斟酌着措辞，“帝青作为天空之神，从远古走来……他做的事，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把你关起来这么简单。”

“所以？”

“所以，他把你放在这里，一定有他的理由。”辛灵看着世王，“而他的理由，可能和你想找的东西，是同一个。”

世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辛灵意外的事——他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辛灵说不上来，像是终于有人说了句人话的那种笑。

“你总算说了句有用的。”

辛灵：“……”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语。

“继续。”世王说，“还有什么？”

辛灵深吸一口气，压下被“总算”这个词激起的那点复杂情绪。

“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她说，“但如果你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也许……你找的方式不对。”

辛灵继续说：“我不了解你追求的力量，也不了解这里。

“但我是空间仙子，我知道一件事——空间不止一个方向。有时候，你以为出口在脚下，其实它在头顶。”

世王猛得站起了身，高大的身影，像是一栋楼升了起来。

辛灵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虽然隔着屏障，她知道自己很安全，但世王这个人给人的压迫感，不是一道屏障能挡住的。

世王没有看她。

他抬头，死死盯着头顶的星空。

脑中，辛灵所有的话像碎片一样飞速旋转、拼合——

“像是一切空间的起点。”

“出口或许在头顶。”

“他把你放在这里，一定有他的理由。”

然后，是更早之前的画面——

帝青把他从幕天阁带出来，给他看了“唯一”后，把他扔进原初之境。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看那个？

又为了什么，把他和一个会不断说话、不断用另一种思维方式打断他的辛灵关在一起？

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让他心烦意乱？让他的判断力下降？

“不对，”世王忽然说，像是在否定自己：

“如果只是想拖住我，不需要这么复杂。他的屏障我打不破，直接关着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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