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什么！没死呢！”周念拉着拍昏迷的林深，靠着推进器游回小船旁。
“嗷，大佬，你们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都没了。”丧彪垮掉的脸突然生动起来。
“太好了...”
“周队，快上来。”
浓雾像化不开的灰墨，压得小船微微晃动。
周念撑着船舷坐下，指尖还沾着海水的冰凉，她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厉害：“都再检查检查，还有没有漏拿的东西。”
旁边的老郑蹲在船尾，翻着仅有的两个背包，摇摇头：“就剩半瓶水和几块压缩饼干了，刚才沉船太急，能把小瑞捞上来就不错了。”
周念的目光立刻落在船中央的少年身上。
小瑞蜷缩着，脸色惨白得像纸，左臂断口处的纱布早被海水泡透，暗红的血晕在灰色布料上，格外刺眼。
周念伸手碰了碰小瑞的额头，烫得吓人，心里一紧：“不行，得重新处理伤口。”
说着她就拆开了纱布，断口处的皮肉泡得发白肿胀，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老郑凑过来一看，倒吸口凉气：“这泡在海里这么久，要是普通伤口早烂了，多亏你之前用了异能。”
周念没说话，指尖泛起淡绿色的微光，轻轻覆在小瑞的断口处。
异能运转时她额角渗出细汗，直到那片发白的皮肉稍微恢复些血色，才收回手，靠在船壁上喘气。
“药呢？有没有消炎药？”她问。
几人都在自己身上摸索，皆摇头。
丧彪立刻在小瑞身上摸索，片刻后，从他口袋里摸出个锡箔盒，眼睛一亮：“有！是特效药！就这一盒了。”
周念接过盒子，拆开倒出两粒药，又把仅存的半瓶水分出一点，小心地给小瑞喂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望着四周无边无际的浓雾，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先等他烧退了再说，咱们……只能顺着洋流漂了。”
老郑点点头，望着昏迷的小瑞，语气复杂：“能把他从沉船里拖出来，还保住了胳膊，已经是万幸了。”
周念没接话，只是抬手擦掉小瑞脸上的水珠，目光落在浓雾深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船在雾里轻轻晃着，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浓雾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念靠在船边，嘴唇干得起皮，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刮着喉咙。
她瞥了眼身旁的阿凯，他正把头抵在船舷上，眼睛半闭着，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水……还有吗？”
周念摇摇头，她与空间能量的枢纽受到限制，得节省异能应对危险并没有凝聚水源，他们还能撑一撑。
把那只空了的塑料瓶捏得发响：“早上就分完了，再等等，说不定雾散了能看到陆地。”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都没底，这雾浓得像实质，连太阳的影子都找不见。
老郑坐在小瑞旁边，时不时伸手探下少年的体温，声音低哑：“小瑞烧退了点，但还是没醒，这特效药倒是管用，就是……太少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幸好没撞见那些长爪子的海兽，不然咱们这点力气，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话让船里的气氛更沉了些。
那东西一口就能咬碎船板，要是此刻遇上，这小小的船根本不够填肚子。
周念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正想再说点什么提神，忽然觉得眼前的雾好像淡了点。
刚才还连船头都看不清，现在居然能隐约看到船尾的轮廓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指着前方：“你们看！雾在散！”
阿凯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真的！好像……能看到点光了！”
头昏眼花的老郑也凑过来，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是太阳吗？要是能看到太阳，就能辨方向了！”
几人瞬间来了精神，连脱水的疲惫都压下去了些。
周念扶着船舷站起来，目光穿透渐渐稀薄的雾气，远处似乎真的有微弱的光亮在闪烁。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空气里还带着海水的咸腥，却让她莫名松了口气：“再等等，雾散得快，说不定很快就能看到陆地了！”
小船还在随着洋流漂，但此刻，没人再觉得迷茫，浓雾正在褪去，希望的光，正从雾的尽头慢慢透过来。
雾气像被无形的手拨开，先是露出一小片灰蓝的天，接着连远处海水的波纹都清晰起来。
周念眯着眼望向前方，忽然指着某个方向，声音都带着颤：“那是什么？是不是陆地？”
老郑立刻凑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雾霭尽头，隐约能瞧见一道深色的轮廓，不像海浪，倒像连绵的礁石。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是！好像是礁石滩！咱们有救了！”
丧彪也激动起来，原本耷拉的肩膀瞬间挺直，伸手拍了拍周念的胳膊：“多亏你一直没放弃，要是再漂半天，咱们恐怕真撑不住了。”
小瑞似乎也被这动静惊动，睫毛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老郑立刻俯下身，声音放柔：“小瑞？能听到吗？胳膊还疼吗？雾快散了，咱们快有救了。”
小瑞动了动嘴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胳膊……不疼了……”他偏过头，看到远处的海面上出现的一团黑，眼里也泛起了光，“那是……陆地吗？”
老郑正要答是。
可就在这时，小五突然指着前方，声音发颤：“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黑影，漆黑如墨。
看起来像是一座岛屿，可那岛屿的轮廓，好似在流动一般，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是太阳光的原因吗？我怎么觉得这座岛在动？”丧彪揉了揉眼睛，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周念盯着死寂的岛声音发紧：“不对劲，这岛太静了，连海鸟叫声都没有，快上船，咱们走！”
小五奋力的滑动船桨，闻言动作一顿：“静？会不会是咱们太紧张了？好不容易找到陆地……”
话没说完，小船突然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住，径直朝着岛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