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牧天走了。
于全场人的注视下，率先离场。
仅留下一众瞪目咂舌的同窗，还有跪在地上的孙坚，以及孙豪父子。
临走之时，萧牧天将手上的白手套，留给了孙坚。
没有多说什么，其用意，却已不言而喻。
直至，萧牧天离去良久。
孙坚才缓缓抬起头来，长吁一口气，“万幸，捡回一条小命。”
随后，他缓缓扭头，看向身旁的孙豪，“小豪。”
后者猛地一怔。
这样的称呼，还是小时候孙坚称呼自己用的。长大之后，各自成家，孙坚就再未叫过自己的小名。
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孙豪心头升起。
他扭转头来，刚好对上了孙坚灼灼的目光。
后者的神色里，带着几分挣扎，几分惭愧，然而，更多的还是凛然与决然！
“并非是大哥无情，实在是因为，对方来头太大。他的命令，我不敢不从。”
一番话，听得孙豪头皮发麻。
他双手在地上爬着倒退，满脸紧张。
孙坚神情低落，一边命副官清场，一边戴上萧牧天刚刚脱下的白色手套。
……
雨下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方才停歇，门前庭后都有积水，空气非常清新。
萧牧天晨跑回来，陈楠已经备好了早餐，关岳也在等待汇报消息。
“先生，昨晚十一点时分，孙豪父子上路了。”
萧牧天拿起一份三明治，轻轻颔首，没有就此话题多说。
他萧牧天下达的命令，别说一个小小的左校官，就算是勋将、总督，又有谁敢不从？
能饶他孙坚一命，他已是感激涕零。
让他宰一门宗亲，不过举手之劳。
“另外，关于叶家，还有一事要向您汇报。”
关岳站在萧牧天身侧，并没有入座，“叶素素与钱成仁的婚礼，提前到了本月八号，也就是后天。”
萧牧天微微挑眉，“他们婚礼，不是定在五月份，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具体情况没有调查，要不要我通知揽月楼介入？”关岳请示道。
萧牧天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提前便提前吧。”
“正好，向文院申请，定于叶素素大婚那一天，公布北境忠义侯人选。”萧牧天一锤定音道。
对于叶家而言，任何大礼，都没有这份荣耀更有分量，且更弥足珍贵。
“好，我这就去办。”关岳点头告退。
堪堪推开门，却见稍远处，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优哉游哉地晃悠过来。
老者衣着朴素，看上去极不起眼，一头不修边幅的银发，更是显得有些邋里邋遢。
相比之下，与他同行的年轻人，则是显得意气风发。
一身整洁的阿玛尼西装，下身配浅色西裤，虽然长相一般，但是很精神，也很有气质。
在关岳看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前者。
“是他吗？”周源开口问道。
“不像。”老人摇头。
周源也并未多说，一手打着节拍，一边与关岳擦肩而过，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后者微微蹙眉，目光紧盯着周源与那老者。
二人也不介意，缓步走进别墅门口，并抬手敲门。
“楠楠，我来看你了。”
别墅内，陈楠正向萧牧天诉说，这几天被帝京周家催促回京的事宜，门外就传来了周源的声音。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萧牧天微微一笑。
陈楠则是微微皱眉，眸底划过一抹不耐。
房门打开。
周源第一眼，就看到了立于萧牧天身旁，姿态如古代婢女一般的陈楠。
再然后，他视线下移，落在了萧牧天身上。
出乎他的意料，此人竟然如此年轻。
不过二十五六，与自己同龄？
周源深深蹙了蹙眉，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直接忽略萧牧天，对陈楠开口：“楠楠，到我这儿来。”
语气温柔，口吻暧昧不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二人关系有多好。
陈楠黛眉拧成一团，无动于衷。
见陈楠没有动作，周源面色不喜，再次开口道：“楠楠，怎么不听话，一点都不乖。”
大男子主义，一览无余。
陈楠终于按捺不住，“说话注意一点，不要乱叫。”
“这脾气，还跟小时候一样倔，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改。”周源摇头失笑，也不动怒。
一副吃准了陈楠的模样。
他抬腿上前，一步跨进大门，完全没将自己当成外人。
“我来金城也有几天了，逛了不少地方，做过攻略和研究，我发现有一家菜馆挺不错的，今天晚上带你去尝尝。”周源一边走，一边侃侃而谈。
待走进萧牧天面前，他方才抽空打量了后者一番，随后咧嘴笑道：“你这座椅看上去挺舒服的，能否起身让我坐坐？”
不请自来，还要主人给他让位置？
典型的反客为主！
萧牧天看都未看他，五指扣住咖啡杯，小口饮着。
“我家少爷，让你起来，没听见？”
见萧牧天不予答复，老人语气不善地催促道。
他虽然一直提醒周源出门在外要低调行事，小心阴沟翻船。
但真有要他出手的地方，绝对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哎，说话客气点，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
周源开口提醒道。
老人轻瞥了萧牧天一眼，依然不依不饶，“我知道你的军衔不低，但是终归是退役了，得认清现实。”
如果是现役军人，手握实权，周家尚且忌惮三分。
但一旦退役，军衔只不过是一种荣耀的象征，在周家这种体量的家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不要老是蜗居在小小的金城，眼界放开点。只有见了外面的大世界，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老人负手背后，对萧牧天教育道。
周源假装没听见，依然笑意绵绵地看着陈楠：“那你先忙你的，等下午六点，我来接你。现在我先回去，咱们回见。”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等陈楠开口拒绝，拍拍老人的肩，示意离开。
后者冷哼一声。
“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礼物，就现场给你留点纪念吧。”
话音刚落。
他闪电般地探出五指，如同老鹰的爪牙，迅速盖向萧牧天的肩膀。
“胡闹！”
周源嘴上喝骂，实则幸灾乐祸。
老人的手段和实力，他是最为清楚的，这一掌下去，对方不死也得褪层皮！
眼看，老人的犀利的五指，即将落在萧牧天的肩头上，就在还有不到半臂距离时，却陡然停住了。
却见老人身形微颤，一丝冷汗，自他的两鬓，悄然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