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让你走了吗?(1 / 1)

警署大楼外。

萧牧天已经重新回到了商务车上。

以他的身份,即便直接离去,也没什么不可。但出于对本土警署的尊重,他还是留了下来,等待结果。

那厢,薛平贵快步自警署大楼出来,立于车门外,对萧牧天简单汇报了一番会议室里事情的经过。

后者一手夹烟,身子巍然不动,没有任何表态。

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待薛平贵汇报完毕,萧牧天方才轻轻打了个响指。

关岳心领神会,打火启动,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警署大楼内,匆匆忙忙冲出一道身影来。

“请留步!”

车旁的薛平贵扭过头去,却见到蒋存一路狂奔而来。

萧牧天打开自动车窗,略显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前者站在车窗旁,深吸几口气,拉平衣角,随后猛地抬起手臂,五指齐眉,敬了一个军礼。

“金城警署,特别行动组组长蒋存,见过萧将军!”

“我的父亲也是一名军人,十七年前战死在北境的土地上,我以他为荣!”

萧牧天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蒋存会对自己说这样一番话。

他静静凝视着后者,随后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日后若有机会,让我听听你父亲的故事。”

“是!”

蒋存高声应道,腰杆挺得笔直。

关岳启动商务车,一骑绝尘,扬长而去。

蒋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直到商务车,自视野里消失不见,方才落下手臂。

两行热泪,顺着他面部刚毅的曲线,一路下滑,滴落在地上。

蒋存用手背抹掉热泪,抬头望着黑夜星空。

“父亲,你年轻的时候,一定与萧将军一样,是一个优秀的军人!”

……

商务车一路远去。

车上,萧牧天放下折叠桌面,自行泡上一杯咖啡。

银质汤勺在褐色的咖啡里迅速搅动,带起袅袅咖啡香。

“今日之事引起的波澜不小,想必警署的署长会向上级汇报,很快就会引起地方大员的重视。”关岳目视前方,开口说道。

萧牧天低头看着杯中的咖啡,“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以他如今的地位,个人的档案,已经关乎到国家的利益。

被设为绝对保密级!

除非他本人自愿,或者最高文院的众长老投票表决,多数通过,方才能启封他的档案。

除此之外,无人有资格翻阅他的档案,更不可能公开。

今日他通知大理寺传送自己档案过来,就是为了给地方打一个预防针,或者说,是给予一个警告。

众所周知。

地方与权贵,一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权贵需要地方大员的帮衬,地方大员则需要权贵带动整个地方的经济。

这是约定俗成的事,可以说是双赢。

如果是为了金城的民生经济,这样的合作,萧牧天举双手赞成。

但若是为了鱼肉乡邻、剥削百姓,两者沆瀣一气,那么,萧牧天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还有一个多月,便是五月二十,是金城四豪门的忌日。

届时,他大动干戈,要拿下一批显贵的头颅,很有可能会牵涉到某些组织和部门,甚至会连带着他们一起宰!

……

商务车一路东行。

在路过长白区时,树与树之间挂着的横幅,吸引了萧牧天的注意。

那是前不久,皇甫家族为庆祝荣升王侯世家所拉的横幅,几乎挂满了整个白长区。

红色的底布上,镶着四个金字:满门忠烈!

只不过,除了“满门忠烈”这四个字外,横幅上还多了不少涂鸦以及字迹。

“身败名裂!”

“死得其所!”

“罪有应得!”

……

无数咒骂的字眼,填满了整个横幅,乃至遮住了“满门忠烈”那四个字眼。

本是为了宣扬皇甫家名声的横幅,此刻变为了承载骂名的工具。

想当初,皇甫成在世时,皇甫家族何其辉煌?

多少人前倨后恭,挤破头皮,想要博得皇甫家一丝好感,能到皇甫成面前献殷勤。

反观现在,却如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当初有多少人巴结皇甫家,现在就有多少人迫不及待想要踩皇甫家一脚,落井下石。

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无论是谁,都难逃这样的规则。

萧牧天四指扶额,大拇指撑着太阳穴。

商务车沿着马路一路前行。

越临近皇甫府邸,越能感觉到气氛的不一般。

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喝骂声。

皇甫府邸门前,满地狼藉,墙壁上到处都是涂鸦,以及用黑笔书写的污言秽语。

不堪入眼。

商务车停在门口,更是能清晰地听见府邸内传来的哭声,还有瓶罐摔碎的声音。

“你们太过分了,你们这些强盗!”

“这是我爷爷的宝贝,你们不能拿走……”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家吧!”

呵斥声、谩骂声,还有求饶声,混杂在一起,十分嘈杂刺耳。

一位年过四十,穿着华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牵着自己的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优哉游哉自皇甫家走出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大量的保镖。

保镖手里都拿着珍贵的物件,有景德镇的陶瓷,有前朝的无量扇,也有皇甫成的亲笔书画。

每一件东西,都价值连城,十分稀有珍贵。

这些人,堂而皇之地将这些宝贝带出来,丝毫不理会身后皇甫家人的哭喊声。

“皇甫静,等明天安葬好了你爷爷,我们崔家再来接你,你今晚可要好好准备准备。”为首的妇人,出了皇甫府邸大门之后,还不忘扭转身子,对着府内隔空喊话道。

府内没有回话,唯有女子呜咽抽泣的声音。

妇人不屑一笑,也不多说,转身离开。

不巧的是,她离开的必经之路,刚好被萧牧天的商务车挡住了一半。

“这是哪里来的车?”妇人皱起自己好看的柳眉,极为不满地道。

紧接着。

她抬起脚下的高跟鞋,毫无风度地踹在商务车的车门上。

“砰”地一声。

商务车的车门,当即被高跟鞋底,蹭掉一块黑漆。

做完此事,妇人才像出了一口恶气般,拍拍双手,潇洒地准备离开。

适逢其时。

商务车的车窗摇下,一道清冷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让你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