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很羡慕她(1 / 1)

“干!”

下方众人,皆是举起手中的酒碗。

花边瓷碗,里面载满烈酒,酒香四溢,笼罩了整个陵园。

千古不变的烈阳,洒在萧牧天刚毅的脸庞上,将他面部的曲线,勾勒得愈发完美。

清酒里,倒映着萧牧天的面庞,还有那双清澈的眸子。

试问前半生,他无愧于天,无怍于地,更无愧于龙国的万里山河,与十二亿的子民!

唯一亏欠的人,就只有沈听澜。

仰起头,雄雄烈酒,滑入喉咙。

烈酒穿肠!

待酒水饮尽,萧牧天右手轻轻一握,花边瓷碗,于指间炸裂开来。

殷红的鲜血,染满了五指。

“砰砰砰!”

下方,众人齐齐摔碎酒碗,目光炽热,宛如一轮轮太阳。

赵楚魏曹四家众人,早已是满脸苍白,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诸如楚聪这样的小辈,已经吓得不省人事,差点口吐白沫。

曹元驹双手死死地撑住拐杖,借此稳住自己不断晃动的身形。

魏献面如土色,时而失声大笑,时而放声大哭。

楚经纶双瞳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整个人就像一尊行尸走肉一样,被掏空了灵魂。

萧牧天抬腿踏步而来,目光自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赵景铄身上。

赵老爷子毕竟不同于常人,见惯了大场面,更去帝京那种大地方历练过,有种非同寻常的自信与气场。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他,也不得不依靠深呼吸来调整心态。

哪怕他走过万里山河,见过香火绵延不断的百年世家,却也没有见过今日这样的大场面!

真的,很震撼!

震撼到心神俱颤,头皮发麻!

赵丹雪守在赵景铄身旁,颤颤巍巍,身着洁白婚纱的她,本应是整个金城最为瞩目之人。

可惜,萧牧天的出现,却硬生生将她从天堂打进了地狱。

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都变成一场虚幻梦,触手可破!

“其实,她挺可怜的。”

驻足立在赵景铄面前,萧牧天点燃一支香烟,吞云吐雾之际,悠悠笑道。

赵景铄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他自然明白萧牧天此话是什么意思。

“萧……帝神阁下,我想请求您一件事,您能……”

“不能。”

不待赵景铄说完,萧牧天便摇头拒绝道,“你执意拉她下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局面。”

“可是她是无辜的,沈家的事,她也没有参与其中!”赵景铄据理力争。

萧牧天冷笑一声,“听澜不无辜?被你坑杀的沈家人,他们不无辜?”

“可是,他们的结局怎样?”

赵景铄语塞。

是啊,他在屠杀那些无辜之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也有这样一天!

得到了回应,赵景铄的神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行将就木,老态龙钟。

赵丹雪在一旁听着自己父亲与萧牧天的对话,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似乎,自己的父亲隐瞒了自己什么?

一刹那间,赵丹雪陡然醒悟过来。

她看着赵景铄,失声怒吼道:“爸,你……你早就猜到,他是谁了对不对!?”

赵景铄沉默不语,几度叹气。

没有否认,这就等同于默认。

“爸!”

赵丹雪哆哆嗦嗦用手指向赵景铄,她的目光里,布满了难以置信。

她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她没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欺骗自己,他一直在隐瞒自己,一直在利用自己!

这就是自己一直尊重,敬爱的父亲!

“也不是早就猜到,只是有过这方面的推测,可是,谁能想到,造化这样弄人!”赵景铄摇头感叹。

这番话,倒不是为自己找借口,而是真情吐露。

谁能想到,谁又敢想,这位与他们打过数次交道的年轻人,竟会是站在龙国巅峰的军伍传奇!

谁能想到,自己的推测,竟然会成了真!

一语成谶!

太戏剧了,简直太戏剧了!

“我被你骗得好苦,我被你骗得好苦啊!”赵丹雪失声大哭,身躯不断颤抖。

“都是你,你把我们母女害死了!”

关雅芝冲上来,一拳又一拳捶打着赵景铄,每一拳都很用力。

赵景铄已经是年过八十的人,哪里承受得住关雅芝这样一拳又一拳。几拳落下来,赵景铄身形一阵后退,止不住喘着重气,疲于招架。

周围无人拦着,都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赵丹雪一脸失魂落魄。

赵景铄的欺骗,对他的打击,甚至比接下来要面临死亡的打击,还要更大!

原来,自己一直都是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可笑,真是可笑!

虽说豪门无情,但也不至于没有一丁点的人情味吧?

她看过很多电影、电视剧、小说,也见过欺骗,背叛,也隔着屏幕感受过被背叛者,有多么可怜,乃至可悲!

只是,她没料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自己,也成为了曾经那个,被自己可怜的人!

“哈哈哈——”

赵丹雪失声大笑,笑得无比的悲怆。

因为她凄厉的笑声,令关雅芝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来。

却见,赵丹雪快步冲向萧牧天。

后者屹立不动,任由她冲到自己面前,随后拔出自己腰间的三尺青锋,一剑朝着她自己的心窝刺来。

鲜血涌出,似莲花绽放。

这一幕,赵景铄等人,都看得呆了。

“丹雪!”

关雅芝放声大喊,她想冲向自己的女儿,奈何旗袍绊住她的双腿,她重心向前,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女儿,我的女儿!”关雅芝大哭,用双手爬着靠向赵丹雪。

“哐当”一声。

赵丹雪倒在地上,连带着萧牧天的三尺青锋,一起落地,放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鲜血汩汩自她的心窝处流淌而出。

“不,不,不!”

赵景铄浑身发抖,面如死灰,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好似被人握住了一样,满是窒息与压抑。

那是一种叫悔恨的痛!

萧牧天抬腿走近,用掌力吸起地上的青锋长剑,随后接过陈楠递过来的白色手帕,一点点擦拭剑身上残留的血迹。

他轻瞥了赵丹雪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看着屹立于自己面前的萧牧天,赵丹雪凄然一笑。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开口道:“我……我真的很羡慕……那个叫沈听澜的女孩,真的很羡慕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