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歌满脸委屈，抬起那只刚刚恢复知觉的手，捂住了自己肿成猪头的脸。
吴白悬浮在空中，右手掐着季长歌的后脖颈。
将他直接怼到了那台，摄像机镜头前。
季长歌肿胀的嘴唇艰难地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我是人类半神，季长歌。”
“我说谎了。”
“面对海帕杰顿，我确实......逃跑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我下令屠城，企图灭口所有幸存者......这也是真的。”
说到这儿，季长歌停了下来，他微微侧头，小心翼翼地向后瞥了一眼。
视线触及身后那尊恐怖的暗紫色身影，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吴白的脑袋微微点了一下，示意他别停。
季长歌哆嗦着转回视线，重新面对镜头，眼神灰败。
“还有我的孙子，季旋。”
“他根本不是为了阻止海帕杰顿，保护幸存者而英勇战死的。”
“真相是......他在屠城的时候，被海帕杰顿当场逮住，直接杀了。”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窃窃私语汇聚成声浪。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半神啊，为了面子就要屠掉整个基地市？”
“这种人跟那群吃人的灾厄有什么区别？之前官方还信誓旦旦说是谣言，这分明就是包庇。”
但人群中，也夹杂着一些刺耳的“理智”声音。
“包庇不是很正常吗？这可是一尊半神，是顶级战力......”
“而且希望基地市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因为一件‘没发生’的事去处置一位半神，傻子才会做吧。”
“就是，现在大夏形势岌岌可危，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只要没死人，这种顶级战力肯定是要保下来的，这叫权衡利弊。”
观众席上。
吴敏敏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大谈“权衡利弊”的男子......
......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无名怒火。
什么叫没有发生？
死了半座城的人，在他嘴里叫“没有发生”？
如果不是自己变身成海帕杰顿，解决了这场危机，难道非要等到整个基地市团灭，这才叫发生吗？
还有希望基地市的那群人也是，自己明明是救世主，是唯一的防线，却在他们口中成为了恶魔，怪物。
吴敏敏的怒火越烧越旺，胸口剧烈起伏。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试图平复心情。
这一世，当她真正站在海帕杰顿的视角看世界时，她才有些理解前世的海帕杰顿，为什么要彻底离开人类世界，回归迷雾之中了。
仔细想想，其实海帕杰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从头到尾，它都在吞噬灾厄，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一个无辜的人。
甚至，它还救了希望基地市三次。
第一次，是可可塔尔首现。
第二次，是抵挡兽潮，为人类挡住了祸兽。
第三次，就是解决这次季旋投放的可可塔尔。
如果没有它，整个希望基地市，恐怕早就在地图上被抹去不知多少次了。
......可它做的这一切，换来了什么？
没有感激，没有鲜花，只有无尽的猜忌和辱骂。
在前世，换做是自己......自己也会心灰意冷，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人类世界。
要不是哥哥还需要生活在这里，她高低得给这群人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那个时候，这群白眼狼最好祈祷哥哥活得好好的。
如果因为自己哪天不在，哥哥意外死了......
自己绝对会灭了他们所有人，然后再杀向宇宙，全速吞噬成长。
说不定，依靠海帕杰顿无限成长的天赋，能一直进化下去，最终打破时间的壁垒，逆转时间救下哥哥。
............
会场的喧哗声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失控，半空中的吴白缓缓抬起头。
面部那紫色的发光器官急促地闪烁了一下。
一道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整个大厅。
被那道紫光扫中的人，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瞬间闭上了嘴。
偌大的会场，顷刻间恢复了一片死寂。
“我刚刚听见有人说，什么事都没发生？”吴白的声音直接响彻全场，“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季旋在希望基地市投放了一只可可塔尔，导致了半个基地市的人被寄生......”
“......就差一点，整个基地市团灭，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什么都没发生’？”
此言一出。
通过直播信号，整个大夏正在观看这场审判的人，瞬间一片哗然。
希望基地市内。
所有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幸存者，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接着便是滔天的愤怒。
特别是之前那些跟风辱骂海帕杰顿的人。
此时一个个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暴跳如雷。
如果之前海帕杰顿跳出来解释“我在帮你们清理可可塔尔”，他们绝对不会信，只会觉得是怪物的狡辩。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半神为了面子要灭口的前科，再配上海帕杰顿当时突然暴走的杀戮行为......
......一切因果直接闭环，逻辑通顺得可怕。
会议现场。
五位半神和不远处的郑牧在听到这条消息后，全都浑身一颤，满脸惊骇。
特别是郑牧，他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僵在原地。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屠城”并没有造成实质性后果，所以才选择了所谓的“大局为重”，包庇季长歌。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灾难其实已经发生了，最后居然是靠海帕杰顿才平息的。
那自己的行为算什么？
包庇杀人凶手？
诋毁救世英雄？
想到这，郑牧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瘫坐在地。
此时，被拎在半空的季长歌也愣住了。
他并没有给季旋布置任何计划，全由季旋自己发挥。
一开始得知季旋失败了，他其实还有点小庆幸。
毕竟只要没酿成大祸，这个行为顶多算是“杀人未遂”，大夏官方为了保存战力，肯定会保自己。
但现在看来，就算自己今天不死在海帕杰顿手里，大夏的高层和愤怒的民众也不会放过自己。
横竖都是死，季长歌那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神，逐渐变得怨毒，最后化为一种鱼死网破的狠戾......
既然你们都想让我死，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他艰难地抬起头，直视着镜头，突然开口：“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在这里向所有人道歉，对不......”
突然。
季长歌话锋猛地一转，用尽全身力气，语速飞快地冲着镜头大吼道：
“齐元宝旁边站着的那个年轻人，他就是海帕杰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