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会吃醋还是不会有女朋友(1 / 1)

嘴上说着不眼熟,却一把抢过笔,刷刷刷地往下写,自己接上了思路。

江随洲坐在旁边,看着她从抓狂到开窍再到奋笔疾书,表情的切换比翻书还快。

他往后靠了靠,没出声打扰她。

沈鹿鸣把最后一步答案写出来,笔往桌上一扔,摊在椅子里,发出一声解脱的长叹。

“做完了。”

她歪头看江随洲,“检查。”

江随洲拿起草稿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步骤全对,字迹从第一行的工整逐渐退化到最后一行变成了鬼画符,但答案是对的。

“对了。”

沈鹿鸣没有像之前那样欢呼,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然后把草稿纸拿回来,盯着自己写的那几行步骤看了好一会儿。

“江随洲。”

“嗯。”

“你说我要是考试的时候也能这么冷静地拆题,是不是早就不至于考六十二了?”

江随洲看了她一眼。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嬉皮笑脸,而是真的在琢磨,这个表情在她脸上很少见。

“你今天的状态,考试的时候保持住,八十五没问题。”

“真的?”

“嗯。”

沈鹿鸣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凑近他,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那你得保证,每次我卡住的时候你都在旁边帮我拆题。”

江随洲对上她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

考试的时候他不可能坐在她旁边,帮她拆题更不是长久之计。

但她凑得这么近,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理所当然的信任,让他把那句“你得学会自己拆”咽了回去。

“……我尽量。”

沈鹿鸣依旧盯着他,睫毛几乎要扑到他脸上。

“江随洲,你现在撒谎都不带打草稿了。”

“难不成我把你绑在校服裤带上带进考场?”

她眨了眨眼:“好像也不是不行,但绑在校服裤上你看不到题目。”

“那就绑在我手腕上,当个人形挂件。”

沈鹿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细白的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上面串了一颗小小的金花生,是她妈从外地寄回来的。

“你看,刚好有位置。”

江随洲垂眼看了看她手腕上那根红绳,又抬眼看她的脸。

她还保持着那个凑得很近的姿势,完全没有要退回去的意思。

他想起六岁那年她用跳绳把他绑在树上,说“你当犯人我当警察”,结果绑完自己忘了怎么解开,哭得比他还大声。

最后还是他自己把绳子挣开了,又蹲下来帮她擦眼泪。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动不动就想把他绑在什么东西上。

“考试有监控。”

“那我给你戴个隐形斗篷,哈利波特那种。”

“……”

沈鹿鸣双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或者这样,你从现在开始给我特训,训到我一看到题就自动在脑子里蹦出你的声音……”

“呦呦,拆题,先看已知条件”——跟植入芯片似的。这总行吧?”

江随洲抬手按着她的头顶把她往后推了半个手臂的距离。

“行。”

“哪种行?绑裤带上还是植入芯片?”

“……都行。”

沈鹿鸣被他按着脑袋推远了,也不挣扎。歪着头看他,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都行?江随洲你完了,你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底线了。”

“你知道就好。”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沈鹿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现在对我有求必应,以后你女朋友知道了肯定吃醋。”

江随洲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不会。”

“什么不会?不会吃醋还是不会有女朋友?”沈鹿鸣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江随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桌上的草稿纸对折,夹进笔记本里,动作比平时更慢,像是在用这个时间把刚才那句话消化掉。

沈鹿鸣注意到了——

那张她写满了鬼画符的草稿纸被留了下来,没有扔掉。

整理完笔记本,他站起身把酸奶空瓶和吃空的果盘端起来。

“今天的补课结束。”

“公式你都会套了,明天做综合题,我从练习册里挑十道。”

“哎你别走,你还没回答我——”

“不会是什么意思?你长这样,成绩又好,打篮球也帅,我们班暗恋你的女生少说也有——”

她掰着手指数,“上次给你递情书的三班的那个,还有每次上体育课都往篮球场看的那个女生,还有——”

“沈呦呦。”

江随洲端着果盘回头看她,语气无奈,“你对这种事观察力倒是挺好。”

“那当然,我眼睛尖着呢。”

沈鹿鸣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爸话题绕了回去,“所以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江随洲看了她两秒,转身下楼了。

她眨眨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正打算继续追问,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汽车鸣笛。

沈鹿鸣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楼下,车牌是白底红字,车头插着一面小小的国旗。

车旁站着一名穿军装的年轻警卫员,正在拉开后座车门。

她脸色一变,缩回脑袋。

“我爷爷来了。”

江随洲显然也听到动静了。

上来把笔记本收进她书包里,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沈鹿鸣的爷爷沈定山,以前是军中干部。

在军内以治军严苛着称,在家以管教孙女着称——

对沈鹿鸣来说,前者是传说,后者是切身体会。

整个大院里的皮孩子见了他都绕着走,包括陆浔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在沈定山面前乖得跟只鹌鹑似的。

“他今天怎么来了?”

沈鹿鸣急得原地转了一圈,“我哥不在,我爸妈不在,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江随洲把她书包拉链拉好,“我陪你下去。”

沈鹿鸣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说好的,陪我下去。”

“不许半路逃跑,不许把我一个人丢在客厅自己溜走。”

“上次陆浔就是,说好陪我见我爷爷,结果在门口喊了声“沈爷爷好”就跑了——”

“我不跑。”

沈鹿鸣深吸一口气,拽着江随洲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