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深殿内不算漆黑,但却也是昏暗得可怕,寥寥几盏的宫灯照不开浓郁的黑暗,明明是和外边小路上相差无几的宫灯,此刻在这冷宫深殿内却光亮有限,常玖安走在其中,越往里走,空气就是越发地浊沉沉的,像是进入到了一个偌大的地下车库一般。
走着走着,忽然间,常玖安就是听到了一阵幽怨的哭泣声,这哭泣声尖细,诡异,却又格外的绵长,好似前方不远处当真是有女人在低声啜泣一般。
哭声在周遭一片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外加之冷宫深殿内部终日不见阳光,潮湿,阴冷是这里的主基调,让人在其中不由地毛骨悚然。
是厉鬼么?还是说这只是普通的灵异现象,常玖安眼神有些疑惑,但他并不害怕,宫灯光亮本就对厉鬼有着一定的压制效果,况且自己身上还有着兜帽男给的灵异物品。
……
就在常玖安还在寻找兜帽男所需东西的时候。
冷宫深殿的另一边,兜帽男已经是进入到了先前他指给常玖安看到那座古朴建筑内。
随着古朴建筑的老旧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内里的黑暗是被一盏盏突兀亮起的昏黄烛火给驱散。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幕,他的脑海里是恍惚间就出现了一些零碎的记忆,零碎的记忆毫无逻辑,像是失控了般地撞入他的脑海。
一时之间兜帽男是有些呆愣住了,接着片刻后他是摘下兜帽,露出底下那张长着雀斑的,再普通不过的年轻面容来。
只是此刻兜帽男的眼神却是有些迷惘,接着他喃喃自语:“苍天啊!你既然想要让我身陨于此,这又是何故呢?”
此刻,回想起仅剩部分记忆的兜帽男是罕见地痛苦了起来,他捂住脑袋,像是想让自己缩进一个可以逃避一切都龟壳里一样。
自打他从沉睡中醒来后就是失去了躯壳,变成了一颗意识寄居于其内的水晶球,尽管说水晶球是被别人给捡到了,让他好歹是有了一些转机,但他的状态终究还是糟糕。
先不说失去了可以自由行动的身体这事,最大的痛点就是维系他意识的灵异力量是十分有限的,最好的佐证他沉睡又苏醒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从一开始的一个两个月,到后面的三五年,再到十年甚至几十年,连一开始还胡须青涩的皮格蒙都变得白发苍苍,垂垂暮已,这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风中的残烛一般,随时都有骤然熄灭的可能。
还有就是他的记忆和灵异力量也大概率是残缺的,尽管一开始他是觉得自身没有任何问题,但越到后面他感觉他记忆里违和的地方就越多……
……
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他的最后一次苏醒了,下次的话就可能没有下次了,皮格蒙会老死,剧情会重置,但维系他的灵异力量却不会再有了。
念及此,兜帽男是用力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皮,他牙齿咬得咯吱响,像是极端情况下的咬牙切齿,但很快他就是让自己平复了下来,随着他把双手从脑袋上拿下,闭目沉思,好一会儿他才是睁开眼。
对于驭鬼者来说,失控与糟糕才是常态,况且现在还盖棺定论的时候,大不了就是一死,正所谓成与不成,皆是天数。
再次振作起来,兜帽男眼神是重新锐利了起来,眸子里的迷惘与困顿消散,接着他是朝着这殿阁的东南角走去。
直觉告诉他,那里或许有他想要的东西。
零星的昏黄烛火在这殿阁内摇曳着,这里压抑,诡异,死寂一片,但却没有兜帽男想象中的陈腐,古色古香的各类摆件上只是落了一层薄灰,像是前不久还有人来打扫过一样,空气中还弥散着一股檀香味混合着尸臭的味道。
可突然间,兜帽男是警觉地往斜前方深深地看了一眼,幽暗无尽的殿阁另一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自己。
并且,那里有东西想要出来,他感到有些脊背发寒。
而自打能够让意识从水晶中暂时脱出,使用别人的身体行动后,他就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了。
并且还不止于此,越往里走,摇曳烛火能够提供的能见度就越少有限,显得昏暗殿阁内那种恐怖诡异的气氛就更甚了。
不知道在这里提灯还能不能用,紧接着兜帽男就是从囊袋里取出提灯来,随着暖色的光亮晕染开来,四周昏暗被驱逐开,露出地砖本来的青灰色来,只是这青灰色地砖像是磨砂了一般,连带着把兜帽男本来的人影轮廓都给映得扭曲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