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闭着眼,盘坐在地的常久安又是己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有的只有一种失重的,被彻底剥离的虚无感。
但隐约中,常玖安却又是来到了那片沼泽地,又是看到了那个深红色的背影。
可分明他现在是没有睡着,甚至就连朦胧的睡意也没有,真是奇怪至极。
………
“咚…咚咚…咚…咚咚…”长久的等待后,便是一阵奇异的鼓点响起。
紧接着,黑暗中常玖安面前的三只瓷碗里是一点诡异的黄绿色光芒升起。
伴随而来的是鼓点声骤然密集,如同暴雨倾盆一般!
而常玖安此时是只感觉那股阴冷在消散,那股自打闭眼之后就一直萦绕在自己周身的阴冷在消散。
“好了,招魂仪式结束了,小子,可以睁开眼来了。”恰在此时,那水晶球里的兜帽男是陡然开口道,只是他说完这话的语速极快,像是人临死前交代遗言一般。
如蒙大赦的常久安此刻才是猛得睁开眼来,周围的宫灯此刻已然是熄灭了大半,昏暗一片中,最为醒目的光源当属自己面前那三盏“油碗”。
先前分装肉树茎干的白瓷碗此刻已然是浸满了油脂状物,而那干枯的茎干则是充当起了灯芯燃烧着,散发出诡异的黄绿色火光。
火光跳跃中,是映照出无数扭曲、抽搐的人影,像是在痛苦挣扎一般,十分惊悚,并且火焰燃烧时是升腾起阵阵浓郁的黑烟,黑烟弥散,让周遭的空气里都像是浸满了油脂一般。
而三只缺了一角的白瓷碗前,四个神态各异的泥塑此时就像是四尊邪性的神只一般,毫不客气地挤占了本就不算宽广的光亮空间。
尤其是中间靠左的那个大泥塑,它不仅是比旁边的泥塑高一截,此刻那大泥塑的眼睛是正在滴溜溜地乱转着,从中还透露出诡异的光来。
其他的几个泥塑情况也差不多如此, 要么啊盯着他看,要么是散发着恶意的打量,亦或是诡异地注视。
这眼神?泥塑是活过来了吗?这就是所谓的招魂吗?
此刻,常玖安是被这一幕冲击得有些麻木,一路过来诡异的现象见了不少,但在看到这招魂后像是要活过来的泥人他还是多少有些不适应。
深吸一口气,常玖安是掏出黄金怀表又看了一眼。
时间早已耗尽,现在自己是随时都有可能死了,死于人鬼交替状态结束,死于厉鬼袭击,亦或是死于其他东西。
不过能撑这么久常玖安自认为也已经是一种幸运了,就像是并夕夕砍一刀一样,这么砍都没把自己砍死。
紧接着常玖安又是看了看拿怀表的那只手,也就是先前划开口子放血的那只手,此刻那口子上的鲜血是早已流尽,徒留下一道皮肉外翻的口子,连周遭的其他部分也是因为失血而变得异常惨白起来。
看着这道鲜血流尽的口子,常玖安仿佛就像看到了自己是逐渐溃散的求生信念一般
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么?
那既然如此,常玖安干脆是无所顾忌了。
伴随随着他眼神中那最后一丝忧虑与惶恐褪去,化为更深层次的冷冽与无情。
此刻,常玖安竟是颇有了几分念头通达的味道。
反正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那还反倒不用再介怀是什么时候了,毕竟他都已经是流尽了最后一滴汗了。
若门掩黄昏,无计留春,那就相信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人生何处不相逢,彷往之日......
“喂!你们应该是能够听见我说话吧?”振作起来,常玖安是语气笃定地朝着面前的泥塑开口道。
可好半晌,昏暗空间中的四座泥塑都是一言不发,仿佛他那笃定的判断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唉~~~——”可还没等常玖安叹完一口气,陡然间,四周就又是无故刮起一阵阴风,阴风冰冷,刺骨,其中还夹杂着一副带着腐臭的泥腥味,像是从四个泥塑身后刮来的一样。
阴风呼啸,连带着将常玖安瓷碗中的火苗都给撩拨得忽明忽暗,而伴随着黄绿色火光的明灭暗顿,四个泥塑的影子也是在殿阁是地面上扭曲、跳动着,被拉扯成巨大的鬼魅。
而当瓷碗中的火光再次稳定下来时,常玖安朝那泥塑身上定睛看去,四个泥塑都是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四个泥塑的变化看似各不寻常,实际上都有一个统一的特征,那就是这些泥塑都变黑了,从原本的陶土暗红色变得黢黑了。
只是黑的程度不同,尤其是中间靠左的那个大泥塑,上身三分之一的部分都是如此。
并且这种黑色不是一般的黑色,而是一种腐烂,灵异侵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