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婶娘,我送你们上去,让阿苗把你们系下去,可好?”快轮到陈家了,陈斗让陈茁招带着小的两个茁先到山洞那边去,自己再安排他们四个大人和那些长工们。
“不用,老头子能自己走。”李老头说着就拍在了下一个上栈道的位置。
“老爷子,我走你前面,您要是想让人扶一下,我还能给您当拐杖。”一位长工提议道。
“也好,你们跟在阿招他们后面吧。”陈斗说。几个茁跟着陈苗没少偷偷的走过这条栈道,陈斗很放心。
“是。”长工们应下,按照顺序排好队。
“你们呢?”李老婆子握住王永好的手,道:“我不放心好娘,让老婆子留下照顾她。”
“婶娘,阿苗很快就下来了,我们随后也就过去了。您跟达达先过去,我们能安心。”王永好安抚李老婆子。
李老婆子忧心忡忡的看着王永好的大肚子,被老李头扯着往前走,“你个老婆子,听他们的安排,别给孩子们添乱。”
王永好笑着目送他们走上栈道。
等自家人都安全到达山洞,两口子就坐下等陈苗了。他们后面还有几十位村民。
正在这时,留在山下听风声动静的村民匆匆跑上来,看到村里人立刻大喊,“来了来了!打吴家湾那头过来了!金人杀过来了!骑马的!”
立时,村民们都慌乱起来,排好的队伍乱了起来,一个个争着往栈道口挤,前头的还没上栈道,后头的人还在拼命往前拱,眼看就要有人被挤下旁边的峭壁。陈斗拦着王永好避在最后面,免得王永好被人挤到。
村长急红了脸红,扯着嗓子喊:“都别抢!一个一个上去!他娘的,谁再给老子挤!到了山洞老子抽死他!没看到栓柱家的都差点被挤下去了!”
村长一发威,大家挤的幅度小了些。
山下另一位盯梢的手脚并用的爬了上来,直打哆嗦的说:“我看他们出了吴家湾,要朝咱们村来,我就上来了。呼呼,估摸,这会儿,到山下了。”
“吵什么吵!再把金人招来!”村长再次呵斥又要慌乱的人群。
上了栈道的人可没人再顾及什么怕高不怕高了,会不会摔死了,哪怕闭着眼也往前走。
山下起了火,看位置是陈家,村子靠西头,在山脚下的,只有陈家的两个院子和兔棚。
王永好紧紧抓住陈斗的胳膊。
陈斗拍拍她的背,小声说:“没事没事,房子烧了咱们再盖,人没事就好。”
王永好摇摇头,她不是心疼房子,“阿苗好多的小衣服我都留着,打算给肚子里这个穿,让他能跟他姐姐一样聪明、康健。”
陈斗没再安慰她,他也有些心疼了,闺女长大的院子今天可能要毁于一旦了。
山下有杀人不眨眼的金人,大家尽量不发出声音,免得把人引上山。
山下的金人正气急败坏的从一个房子里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又是空的,这群汉人都他娘的藏去哪里了!爷爷要是抓到一个,非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掰断!”
有一个坐在马背上没参与放火的金人看了一眼村后面的这座大山,他骑着马到了山脚,四下巡视了一遍,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
他下马,蹲下看看地上纷乱的脚印都朝着一个方向,嘴角扯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原来是躲起来了。”他抬了下手,自有属下听令,“把人聚过来。”
他的手下拿起挂在腰间的牛角,吹响。
顷刻间,周围的奔来十几骑,加上本就在仁义村内搜刮的六人,山下一共来了二十四个金人。
陈苗看到的六人也在其中。
在山中的村民并不知道金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村民们毕竟没有受到过训练,不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的痕迹,他们一百多号人上山,留给金人追踪的痕迹太多了,不同人的脚印、折断的树枝、刮破的布料,每一样都给金人指明了方向。
栈道这边,村长指挥剩下的十五名村民上栈道。要不是怕栈道上站太多人会把栈道压塌,村长恨不得大家能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走过去,而不是一次只能通过十人。
“陈先生,你和大娘子先过去吧,我留着同阿苗一起。”村长说。
陈斗说:“三达,您也过去吧,我招呼剩下的乡亲。阿苗也该下山了,我们再等一会儿。”
“三达,你先走。”一个村民拉了一把村长,把他推上栈道,随即堵住栈道口。他是这趟最后一位,他愿意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村长,别人无话可说,也不介意让村长早走一步。
村长想骂后人一句,但是时间紧迫,只能紧跟前面的人,往山洞去。
“哈哈哈哈,竟然都在这里,汉人果然都狡猾。”追上来的金人发现了村民,纷纷围了过来。
那染了多少汉人鲜血的弯刀高高举起,不给村民们躲闪的机会,直直朝他们砍去。
陈苗把老人们都放了下去,她担心父母,让村长的两个儿子在那里收绳索,自己先来栈道这边,刚好看到这危险的一幕。那会儿要提拉孩子们,她的弓便给了陈茁招让他先帮忙拿着,这会儿要用到了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怕麻烦。随手捏碎一块岩石的凸起,陈苗匆匆射出掌心的小石子。
几把弯刀被一个不小的力道撞击一下,纷纷偏了准头。
被锁定的村民保住了命,但是还是被砍伤了。
陈苗干脆从岩石上往下跳,在金人的戒备中,跳进他们的包围圈。
“阿苗!”王永好看着女儿握着一把匕首,迎着金人的弯刀就上,眼一黑,差点晕倒。
陈斗从惊吓中回过神,一手揽住王永好,一手摸出别在腰后的弯刮刀,“大伙儿拿起家伙什,保命!”
“对对对!”呆若木鸡的村民赶紧握紧自己带的农具,他们拿的大多是锄头,派上了大用场,锄头能拉开自己和金人的距离,一时半会儿还能自保。
陈苗仗着自己矮小,一个扑身,避开了金人的弯刀,匕首狠狠扎进对方的大腿,咻的拔出,那血一下子随着刀口飚出血来,看来的扎到大动脉了。
陈苗被溅了一脸血,浓重的血腥味让她一阵犯恶心,身后几把弯刀齐齐朝她砍来,根本不会因为她是个孩子就动了恻隐之心。
“叮”
“叮”
第一声叮是数把兵器撞击的声音,第二声叮是一把兵器断裂,掉在岩石上的声音。
一只大掌抓住陈苗的肩头,将她从金人的包围中拎了起来。然后陈苗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