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平静地解下枪带，将枪丢在一边。

随后一辆武装运输车高速向他行驶而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最后一个漂移稳稳地停在五米开外。车门滑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六名身穿重甲的治安军人从车内涌出，动作整齐地包围了九尾狐。

其中像是小队长的人向前踏出半步，面罩下的声音经过处理，带着某种机械的冰冷“你被逮捕了。服从指示，否则当场击毙。”

九尾狐没有任何动作。他的视线从小队长的面罩扫过，依次掠过其他五人的武器位置，最后停留在运输车的轮胎痕迹上。

小队长等了三秒，然后打了个手势。两名士兵上前，解下九尾狐身上剩余的装备，拘束器扣上手腕时发出咔哒一声，黑色的头套从上方罩下来。

他被推搡着上了车。引擎启动的震动从地板传来，然后是加速时的惯性压迫。

不知过了多久，头套被一把掀开。

强烈的眩晕感瞬间涌入，九尾狐闭上眼睛，等了三秒才重新睁开。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里。

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部覆盖着某种软质材料，触感像是橡胶，但更加致密。

没有窗户，也没有可见的照明设备，但光线均匀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他坐在一块黑色的长方体上，似乎是这里的“椅子”？

四周没有人。没有声音。连通风系统的运转声都听不到。

“神。”九尾狐在心里默读，似乎是在测试对方能不能听到。

“嗯哼？”那个存在立刻回应，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地球一样吗？”

“嗯……每个世界间时间都是不同步的。以你们的刻度来说，你们那里过一个小时，有的世界可能过了千年，有的可能只过了一秒不到……”

“直接回答。这里与地球的误差。”

“这里的一年，约等于那里的一小时。”

九尾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冷了下去。他往“椅子”里挪了挪，后背贴上软质的墙壁，闭上眼睛。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一天。

他没有感到饥饿，也没有口渴。

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声音变化。他的呼吸保持在一个固定的频率，心跳稳定。像是一具被抽空了情绪的躯壳，静止在那里。

然后，扬声器里传出一个经过电子修饰的声音你的姓名。

九尾狐睁开眼睛。

四周的白色墙壁已经变了。现在它们像镜子一样光滑，将他的身影切割成千万份，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他看到自己坐在无数把黑色椅子上，被无数个自己包围。

“可以称呼我九尾。”他说，声音在镜面之间产生微弱的回响。

“好的，九尾先生。”电子音继续“您出现在第四能源供应站外的原因是什么？”

“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听到爆炸声，过去看了看。”

“您携带了未经登记的非联邦武器。制服上的标志属于什么组织？”

“武器我自己做的。”九尾狐的语气没有波动“标志……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组织，没什么好说的。至少不会害你们。”

电子音停顿了一会。

“九尾先生，您可以取回非武器类装备，然后离开。”

九尾狐的眼神变了。他坐直了一些，注视着面前那块镜子中的自己。倒影也在注视着他。

面前的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隙向左右延伸，扩大，最后形成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自动门，门后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线，像是空间在那里被截断了。

九尾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拘束器勒出红痕的手腕。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白色的空间，然后走向通道。

自动门在他靠近时无声滑开。他踏入黑暗。

下一秒，他站在一栋巨型建筑外。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着光线的变化。建筑的高度需要仰头才能看到顶端，外墙是某种灰色的复合材料，没有任何装饰。

四周有卫兵在巡逻，步伐规律。

一支悬浮车队停在他面前。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从第二辆车旁走出，他走近九尾狐，微微躬身“九尾先生，主席在等您。请跟我来。”

他被带到车队中央的一辆车前。车门向上滑开，那人用手挡住车门上沿，示意九尾狐上车。

九尾狐弯腰坐进车内，刚刚坐稳，车辆开始行驶。加速时的推背感很轻微，悬挂系统几乎过滤了所有震动。九尾狐调整坐姿，然后看到了车内还有另一个人。

正对面的座位上，一个黑发女性跷着腿坐在那里。

她穿着白色的外衣，下摆垂到大腿中部，下身是黑色的短裙，下面是黑紫色的丝袜。

她低着头，视线固定在一块平板终端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没有开口，九尾狐也没有什么反应。

车内只有电子设备运转的微弱声响，以及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九尾。”她抬眼，目光在九尾狐脸上停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身份。

得到回应后，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平板“我叫普瑞赛斯，联邦科学理事会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