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裹挟着屈辱,高大成彻底慌了,扭头看向不远处静静旁观的夏宇谌和高天成,扯着嗓子嘶吼求助:
“你们俩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拉开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把我生意彻底砸烂是不是!”
整条街道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人声鼎沸,所有目光都死死聚焦在这场狼狈又痛快的对峙上。
林初一闻言,冷冷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声音清亮,周遭围观的街坊听得一清二楚。
“你的生意?好大的口气!到底是谁的生意?这家饭店,当初是我出钱出力,为我姐置办下来的,一点一滴都是我姐的心血!
她死死盯着疼得弯腰的高大成,语气凌厉如刀,句句戳穿他的底气:“这里哪一样生意是你的?这家饭店、这个烤肉摊,从头到尾,是我姐日夜操劳、熬尽心血守下来的家业!”
“从头到尾,跟你没关系,更跟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越说越怒,音量陡然拔高,字字句句砸在人心上:“我姐怀着身孕,孕吐缠身,卧床难起,受尽苦楚!
你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当着我、当着我妈的面依旧不知收敛,大庭广众之下日日和这个女人暧昧厮混!”
“又是擦汗、又是亲手喂水,体贴入微、温柔备至——高大成,你是这么多年缺爱缺疯了,还是没人伺候你就活不了?!”
“你和我姐还未离婚,名分未断!这里都是我们的亲人,熟人,你一丝都不收敛,明目张胆勾搭外人、败坏家风,你是想欺负谁?!是想公然羞辱我姐,羞辱我们整个林家吗?!”
一旁的高盼盼早已红透了眼眶,满腔委屈和愤怒无处宣泄,趁着间隙,抬手又狠狠朝着杨苗苗抽了一下。
杨苗苗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抱头躲闪。
高大成见状,哪怕自己手腕剧痛、狼狈不堪,依旧本能地侧身护住杨苗苗,一把将人紧紧揽进怀里,用后背生生挡住所有打骂,护得严实无比。
这极致偏心、彻底凉薄的一幕,彻底点燃了林初一最后的怒火。
她眼底戾气翻涌,再也克制不住,上前几步,对着高大成接连抬脚狠踹,又扬手甩下几记清脆响亮的巴掌。
啪啪几声落地,力道十足。
高大成死死捂着头,蜷缩着身子,手腕脱臼剧痛难忍,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剩狼狈不堪。
混乱焦灼的街头,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骤然穿透所有嘈杂:“阿谌,拉住初一,别让她脏了自己的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冷静。
喧闹的人群瞬间静止,所有人下意识顺着声音回头望去。
人群后方,林晓晴静静伫立在烈日之下。
她一身素净衣衫,面色略显苍白,是久病初养的虚弱模样,可脊背挺直,眉眼沉静,没有哭闹,没有愤怒,只剩一片淡漠的寒凉。
方才还死死搂着杨苗苗护护藏藏的高大成,在看清妻子的刹那,浑身一僵,如同被冰水从头浇落。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一把推开怀里的杨苗苗,仓皇失措地站直身子,脸上的护短与温柔瞬间褪去,换上一副委屈又无辜的模样,拔高声音急急辩解:
“媳妇!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你妹妹,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她故意欺负我!”
场面荒诞又刺眼。
夏宇谌早已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抱住情绪炸裂、还欲上前动手的林初一,死死禁锢住她的动作,避免事态再度失控。
不远处,听见动静的金枝儿急匆匆从培训班教室快步冲出,小颜颜迈着哒哒的小短腿,紧紧跟在身后,一脸慌张地跑过来。
金枝儿快步走到女儿身侧,伸手轻轻扶住林晓晴的胳膊,满眼心疼与担忧,低声询问:“晓晴,你怎么过来了?身子刚好些,怎么不在家歇着?”
林晓晴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狼狈辩解的高大成,扫过一旁发丝凌乱、故作委屈的杨苗苗,嘴角扯出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
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决绝:“妈,人家这边都浓情蜜意,快要谈婚论嫁了,我这个正牌妻子,总得亲自过来,做个彻底了断。”
一旁的高盼盼见嫂子这般模样,又心疼又慌张,急忙快步冲上前,拉住林晓晴的手,眼眶通红,急急安抚:
“嫂子,你千万别生气,你别走!我这就回去喊我爹娘过来!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我哥和这个女人,给你讨公道!”
高盼盼不敢耽搁,转身冲进了书店,一路风驰电掣,满心都是替嫂子抱不平的怒火。
她拿起电话,声音颤抖。
“喂,叔,麻烦你叫一下我爹妈,叫他们赶紧朝饭店这边走。出大事了,快快。谢谢你了!”
摊位前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钻进耳朵里。
“我的天,真是亲眼撞见了,太不像话了!”
“晓晴怀着孕在家养胎,他倒好,当着大街跟别的姑娘暧昧!”
“之前就听人传闲话,我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是真的!”
“这家人真是心思不正,媳妇刚怀孕,就故意把侄女塞过来挖人墙角!”
“就说这几天不见林老板,原来怀孕了。你看看这几天这俩人,公然喂吃喂喝,擦汗倒水的。太嘚瑟了,太不是人了。”
“这个高大成,看着人憨厚老实,真不是个东西。”
句句议论,都像巴掌狠狠扇在高大成脸上。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手腕的剧痛混着心底的慌乱,让他整个人狼狈到极致。
他想辩解,可方才护着杨苗苗、亲昵喂水擦汗的一幕幕,最近几天毫无顾忌的行为,都被众人看在眼里,百口莫辩。
一旁的杨苗苗头发凌乱,衣衫沾了尘土,脸上挂着泪痕,怯生生缩在一旁,看似柔弱无辜,眼底却藏着一丝侥幸,偷偷打量着众人的神色。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老根脸色铁青,攥着拳头大步走来,胡当当跟在身后,一路小跑,满脸焦急又盛怒,两人刚盖完新房的喜悦,刚有大孙的开心此刻彻底被滔天怒火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