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看着如今的吴光耀,心里也感慨万千。
眼前的吴光耀,哪里还有半分上一世那个游手好闲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整天不着家,不是跟人喝酒就是赌钱,输了钱就回家跟林晓语吵架,摔锅砸碗是常有的事。
林晓语一辈子忍气吞声,操持着家里家外,不到四十岁就熬得满头白发,最后落得个孤苦伶仃的下场。
可现在呢?他剪了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的衬衫洗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过去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混劲儿。
除过要进货的时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回来就帮着林晓语看店,重活累活抢着干,连林晓语洗个碗他都要抢过去,说水凉伤手。
说起以后的日子,他眼睛里闪着光,如今手里有积蓄,想大干也可以实施。如今父母对他也满是信服,任何的事情都和他商量。
如今他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许,更藏不住对林晓语的呵护和疼惜。
林初一轻轻呼了口气。
她现在真的很少想起上一世了。
那些浸在泪水里的日日夜夜,那些撕心裂肺的遗憾和悔恨,那些午夜梦回时的惊醒和痛哭,都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又遥远。
眼前的日子才是最真实、最温暖的。
大姐林晓晴和高大成的饭店生意越来越好,高大成的烤肉摊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就要正式出摊。
二姐林晓语终于不用再受委屈,和吴光耀把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上一世的小三也没出现,他们小日子甜甜蜜蜜的。
三姐三姐夫自不必说,两人自由恋爱,有共同的事业共同的爱好,一切都向好的方向转变。
弟弟林顺意如今也是懂事又上进,每天放学就往店里跑,抢着帮忙干活;就连爸妈,脸上的愁容也早就散了,金枝儿每天哼着小曲,悠闲的读书练字,林大河的收购站生意稳定,收入稳定,嘴角总带着笑。
所有人的命运,都因为她的重生,拐了个弯,朝着最光明的方向走去。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店里,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空气中飘着刚出锅的锅盔的香气,远处传来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林初一靠在柜台上,看着二姐和二姐夫头挨着头,小声商量着接下来要做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就够了。
这就是她拼了命也要换回来的,最好的日子。
……
午后的日头正毒,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转着,搅起满室热风。
夏宇谌掀着布门帘进来,额角沾着薄汗,怀里攥着用旧报纸裹得严实的几根老冰棍,冰气透过报纸浸得纸面发潮。
“刚去镇上供销社买的,还冰着。”他把冰棍往柜台上一放,凉意瞬间漫开来。
林初一伸手拿了一根,指尖先触到一层细碎的冰碴。撕开印着红字的蜡纸,奶白色的冰棍冒着细白的冷气,她凑过去轻轻舔了一口,清甜的奶味顺着舌尖漫开,凉丝丝的直钻喉咙。
这个年代的东西总带着股实打实的诚意,没有五花八门的添加剂,一根简单的老冰棍,反倒比后世那些包装精致的雪糕、小奶糕更对胃口。
几个人就着风扇的风,说笑间就把冰棍吃完了,光溜溜的木棍随手丢进角落的簸箕里。
吴光耀在裤子上擦了擦沾了点糖水的手,转头冲夏宇谌抬了抬下巴:“阿谌,正好你在,帮我搭把手卸个货。
我一个人搬着费劲,本来还想着等大姐夫过来呢。”
“行。”夏宇谌应得干脆,跟着他一前一后出了店门。
门口停着辆面包车,后车厢敞着,里头卧着个半人高的大纸箱。两人弯着腰,一人抬一边把箱子搬下来,纸箱沉得坠手,落地时闷响一声,扎扎实实搁在了店堂地上。
林初一转身去了里屋的洗手台,就着搪瓷盆里的凉水洗了手,拿搭在绳上的毛巾擦干净,回来便蹲下身拆箱子。
黄胶带撕拉一声扯开,箱盖一掀,满满一箱子崭新的书本露了出来。
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纸页白得发亮,还带着一股清冽的墨香,全是高考真题答案、报考指南、学校简介,品类堆得满满当当。
“还挺全。”林初一指尖拂过书脊,几人立刻分工忙活起来,按科目、按品类分开,再挨个摞起来,起初还伴着几句闲谈,屋里渐渐只剩翻书声和贴纸的轻响。
变故就是这时候来的。
夏宇谌手里捏着几本真题集,翻着翻着眉头忽然拧了起来。他快速把手里那几本扫了一遍,又伸手从不同的书堆里各抽了几本,哗啦哗啦翻到版权页,脸色越变越沉。
“一一,姐夫,你们快过来看。”他抬手招呼两人,声音里带着点急,手指点着书页上的日期,“这个不是今年的版本。”
吴光耀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定价章“啪”地搁在柜台上,几步走过来抄起几本,挨个翻到出版日期那页。
越翻脸色越难看,到最后直接把书往箱子上一摔,嗓门都提了起来:“呀!怎么有一半都是去年的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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