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盼盼深吸一口气,走到众人面前,压着慌乱轻声开口:“我从初一姐那里问清楚办法了,我们不用怕,也绝对不能赔钱。
还有一件事,哥,你老实告诉我,这是救命的真话,半点不能撒谎。”
她死死盯着高大成:“你和杨苗苗,到底有没有真正发生关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死寂的院子里,空气骤然凝固。
胡当当和高老根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紧紧落在儿子身上,满心忐忑、焦灼等待答案。
连日来自责崩溃、瘫软颓废的高大成,身体狠狠一震。
积压多日的委屈、憋屈、荒唐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嘶哑却无比笃定,带着极致的坦荡:
“没有!一次都没有!半点没有!”
字字铿锵,砸在地上震得人心头一颤。
高大成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日的郁结尽数爆发,终于肯直面所有人,说出从头到尾的全部真相。
“我承认我混账、我该死!我小心眼,心思不正,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我对不起晓晴,对不起这个家!
我和她说话暧昧、走得近、态度不清不楚,是我道德败坏,是我对不起我老婆!”
“可我对着天地良心发誓,我和她干干净净,从未有过半点实质越界行为!”
“店里人来人往,白天客人不断,夜里收摊我就进屋休息,从来没有和她独处,从来没有私下逾矩半步!
所有的纠葛,就止于几句糊涂话、几分不该有的暧昧拉扯!我是有错,错在格局小、错在轻浮、错在辜负,可我绝对没有碰过她分毫!
对了,好像杨苗苗从开始就只是在外面和我亲近,在屋里很正常啊。难道他们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高大成突然想到这些,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高盼盼瞥他一眼,愤恨的说:“你才知道啊,她给你擦汗,给你端水,娇滴滴叫你哥,每次都是跟前有人的时候。
大哥,你这脑子,离开我晓晴姐,就是给你数钱的命。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得感激人家,谁对你好,你就分不清。”
胡当当拉了一把愤怒的女儿,示意她别说了。
高大成想清其中的关键,心中的悔恨更加强烈,之前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林晓晴出面解决。
他已经习惯了她挡在前面,又不满他挡在前面。
他懦弱、糊涂、拎不清,他活该承受婚姻破碎、妻离子散的惩罚,活该被所有人指责唾弃。
可他绝对没有做过奸淫之事,更谈不上触犯律法、构成强奸!
之前连日被杨翠红的狠话吓破了胆,被“坐牢、案底、身败名裂”吓得失了心智,他慌乱之间自我否定,任由对方随意捏造罪名、漫天讹诈,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根本没有犯下这等大错!
院里所有人瞬间愣住。
胡当当愣在原地,老泪瞬间滚落,又哭又喜,满心的绝望骤然松了大半:“真的?真的没有……?”
“妈!真的没有!”高大成重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我有错我认!但我绝不能背这种脏罪名,绝不能被她们凭空污蔑、敲诈坐牢!”
高老根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长长吐出一口郁结多日的浊气。
原来,最糟糕的罪孽根本不存在。
他们家垮的是日子、散的是婚姻、毁的是人心,却没有触犯国法,没有犯下无可挽回的罪孽!
高盼盼瞬间彻底安心,眼底的惶恐尽数散去,瞬间通透了所有关节。
难怪杨翠红姑侄只敢上门讹钱、漫天恐吓,从来不敢真的去派出所报案!
因为她们手里没有半分证据!
杨苗苗根本没有任何实质受害,没有伤痕、没有痕迹、没有任何人证物证。
一旦真闹到公安局,一查便知清白,诬告、敲诈的真相会瞬间败露,最后坐牢的反倒是她们自己!
她们从始至终,就是抓着高大成胆小愧疚、好面子、怕流言的弱点,空手套白狼,凭空捏造罪名,吓唬老实人,想要逼高家赔钱私了!
想通这一切,高家所有人彻底稳住了心神。
愧疚是真的,错处是真的,但诬陷是假的,敲诈是恶的。
紧接着,高盼盼把林初一说的取证办法,一字不落地告知家人。
没有手机录音,没有监控录像,可九十年代最重人证、最重公道,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高大成看着妹妹拿出的随身听复读机,悔恨涌满了身心。自己都做了这么多的错事,林初一不计前嫌,还愿意管他的事情。
自己确实是猪油蒙了心,舒服日子过的太久了,就忘了根本。
高盼盼不管他的心思,按照初一说的,一家人立刻分工安排,沉着应对:
第一,高天成连夜去找街坊邻里,悄悄确认——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杨苗苗日日主动上门烤肉店,主动搭话、主动凑近乎,全程坦荡主动,无半分被迫模样。
第二,把林初一的复读机随身听,提前藏在堂屋橱柜角落,磁带装好、机器调试妥当,隐蔽收音。
第三,往后杨翠红姑侄再来,绝不关门私谈,全程敞开院门,提前请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邻居前来旁听坐镇,做人证。
第四,每次对峙完毕,立刻手写全程记录,让在场邻居签字作证,留存纸面凭证。
第五,死守住底线,绝不掏钱、绝不写欠条、绝不私下妥协。
一日转瞬即逝,杨翠红约定的三天期限,刚到第二天正午。
午后日头毒辣,蝉鸣聒噪。
杨翠红带着故作委屈、眼底藏贪的杨苗苗,再次气势汹汹踹开高家院门,张口就是蛮横逼迫:
“高大成!想清楚没有?一万块!今天再不拿钱出来,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镇上派出所!告你强奸,让你蹲大牢!”
她依旧拿捏着往日的强势,以为高家依旧是那群吓破胆子、任她拿捏的软柿子。
可这一次,院里气氛全然不同。
院门大开,门口坐着两位村里辈分最高、最公正公道的老者,隔壁邻居也立在院边静静看着,人人都是现成的见证人。
堂屋角落的录音机,默默运转,将屋外每一句蛮横讹诈尽数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