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翠红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一眼一脸镇定的高大成,又狠狠扫过高家老小,满肚子算计落空、满腔贪婪未遂,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行!你们硬气!你们等着!”
她拽着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杨苗苗,用力一甩胳膊,怒气冲冲转身,脚步却早已没了来时的嚣张跋扈,带着几分狼狈慌乱。
“我们走着瞧!这事绝对不算完!”
姑侄二人快步走出高家院门,嘴上依旧放着狠话,背影却仓惶又难看。
出了高家视线范围,两人脚步瞬间更快,头也不敢回,匆匆消失在村口小路尽头。
她们根本不敢真的报警。
所谓的告强奸、坐牢、案底,从头到尾,都是拿捏老实人的空架子、恐吓话。
院内。
直到姑侄两人彻底走远,围观邻里才纷纷开口叹息。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人心险恶啊。”
“明明是姑娘主动贴上去的,出事就反过来讹人。”
“高家老大是混账,对不起媳妇,但这姑嫂俩也太黑了,落井下石,还要凭空讹一万。”
“还好今天清醒了,不然一辈子积蓄都要被她们骗光。”
几位长辈点点头,看着高大成,沉声开口:“大成,你做错了事,该反省、该赔罪、该承担后果,一点没错。
但今天这事,你做得对。错要认,冤不背,不能被恶人拿捏一辈子。”
邻里陆续散去。
喧闹彻底平息,院里重新恢复安静。
藏在角落的录音机,还在缓缓转动磁带,完整留存下刚刚所有的威胁、讹诈与对峙。
高家人紧绷多日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胡当当长长喘出一口气,心口那块压得她日夜难安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没有牢狱之灾,没有污名冤屈,没有倾家荡产。
儿子是做错了,家是散了,日子是败了。
但至少,人是清白的。
高大成站在空荡荡的院里,望着门外刺眼的日光,眼底五味杂陈。
愧疚、悔恨、后怕、羞愧,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他毁了最爱他的人,毁了自己的家,活该余生遗憾。
可幸好,在他最糊涂、最落魄、最该被人踩死的时候,还有妹妹清醒、有林初一指点、有公道人心在。
让他知错,却没有被冤死。
只是那句“这事没完”,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高家所有人心头。
恶人不甘,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一场风波暂歇,后续的纠缠,还远远没有结束。
杨翠红拽着杨苗苗一路疾走,离高家远远的,听不到半点人声,方才强撑的气势瞬间崩得一干二净。
路边野草疯长,晒得发烫的土路硌着脚,她胸口憋着一团恶气,脸黑得像锅底,走几步便狠狠甩开杨苗苗的手,压低声音怒骂:
“你看看你刚才那怂样!腿都软了!被高大成三两句硬气话就吓住了?一点出息都没有!”
杨苗苗本就心慌气短,被姑母一训,眼圈瞬间通红,又怕又委屈,声音发颤:
“姑……我不知道他突然变了性子,你不是说他最怕事、最胆小,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句句都堵死了,还说要去公家说理……我、我心里慌。”
她是真的怕。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和高大成干干净净,半分实锤把柄都没有。
之前敢肆无忌惮上门讹诈,全是拿捏住高大成婚内出轨岳家没人再帮忙。
他满心愧疚、怕名声扫地、怕弟妹受牵连的软肋,笃定他会破财消灾、忍气吞声。
可今天高大成彻底摊牌,当众揭穿一切,还攒齐了满院的人证,摆明了绝不妥协、死不掏钱的态度。
一旦真闹到镇上派出所,她们姑侄诬告勒索的心思,立马就会被扒得干干净净。
这个年代,公家办案最看重实打实的情理人证,没有半点受害痕迹,单凭一张嘴胡搅蛮缠,最后吃亏的只会是她们。
杨翠红狠狠啐了一口地上的尘土,满脸阴狠不甘:“慌什么!他婚内乱搞暧昧,这就是洗不掉的污点!
就算没真碰你,他和你拉拉扯扯、不清不楚是真的!村里谁不知道?
名声烂了,他这辈子就抬不起头!”
一万块的钱款,眼看就要到手,硬生生被搅黄了,杨翠红怎么可能甘心。
那是足够家里盖两间新房、供后辈读书、存好几年的积蓄,她筹谋算计这么久。
挑破人家婚姻、搅散人家生意,到头来一分好处没捞着,反倒落了个讹人无赖的名声,这口气她无论如何咽不下。
“姑,那现在怎么办?”杨苗苗攥着衣角,眼底藏着贪念和不甘,“高大成不肯给钱,林家那边又硬气,我们总不能真去报警吧?
去了咱们讨不到好处,还要惹一身麻烦。”
她之前在外面就听同乡说高大成做生意,开饭店有了钱。
她做梦都想嫁进之前一直看不清的高家,顶替林晓晴的位置,坐稳烤肉店的生意。
如今林晓晴决绝要离婚,高家家业溃散,高大成名声尽毁,嫁过去早已无利可图。
从最初的想上位、抢日子,早就变成了纯粹的捞钱讹利。
既然人靠不上,那就必须榨干最后一点好处。
杨翠红眯起三角眼,眼底凶光翻涌,在树荫下站定,阴恻恻盘算起来。
“报警是最蠢的路子,咱们不能去。”
她冷笑一声,心思歹毒缜密,“真闹去派出所,查来查去查不出事,咱们就是诬告敲诈,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得不偿失。”
“可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盯着远处高家的方向,字字阴狠:“高大成软硬不吃,是因为有人给他出主意,底气足了。
凭他们家那几个人,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肯定是林家人给出主意了,我也没想到,高大成都这样对不起他们闺女了,他们怎么还管他的事情。
林家那丫头出手了,林初一心思太通透、手段太稳,把所有路子都堵死了,明着对峙、讹钱,咱们讨不到半点便宜。”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