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破坏·罪熵焚天(1 / 1)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不是冰冷的虚无,而是极致的灼热。

临渊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核心,每一寸骨骼、每一缕神魂都在被亿万度的高温焚烧、拆解、碾磨成最基本的粒子。他看不见、听不见、摸不着,甚至连“我存在”这个念头都变得支离破碎,像风中飘散的灰烬。

罪熵归零。

原来这就是归零的真正含义——不是死亡,不是消失,而是被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你的过去、现在、未来,你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每一个脚印、说过的每一句话、产生过的每一个念头,都会被分解成最纯粹的罪熵粒子,回归到罚罪恶之地的本源。

没有轮回,没有转世,什么都不会剩下。

就像你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刹那,也许是永恒。

一点微弱的金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灼热中亮了起来。

那是照夜剑的光芒。

它没有被罪熵分解,反而像一颗火种,在临渊残存的意识碎片中燃烧着。金色的光芒一点点蔓延,将那些四散漂浮的粒子重新聚拢,编织出骨骼、血肉、经脉、神魂。

这个过程无比痛苦。

每一次粒子的重组,都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凌迟他的灵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被重新锻造,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重新打通,太初之力像狂暴的洪水一样在里面横冲直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正在被重新赋予光明,眼前的黑暗一点点褪去,露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疯狂而破碎的世界。

“咳……咳咳……”

临渊猛地咳出一口黑色的血,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他踉跄着站起身,环顾四周,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已经不是之前的罪熵原点了。

天空不再是凝固的铅灰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流淌着暗紫色的混沌色。无数巨大的裂缝像狰狞的伤疤一样横亘在天空中,黑色的罪熵洪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砸在地面上,激起滔天的黑色巨浪。

地面已经彻底崩裂了。

那些由罪熵碎片铺成的黑色石碑,此刻全都变成了狂暴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碎块。它们不再静止不动,而是像有了生命一样,在地面上疯狂地滚动、碰撞、厮杀。两块碎块撞在一起,就会爆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然后融合成一块更大、更狂暴的碎块,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远处的山脉已经崩塌了,流淌着黑色罪熵的河流改道了,由无数骷髅堆成的山峰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整个罚罪恶之地,都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彻底的破坏。

空间不再是之前那种拼图式的破碎,而是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无数扭曲的空间褶皱在空气中不断产生又消失,偶尔有一道空间裂缝闪过,就会吞噬掉周围的一切,然后在几公里外的地方吐出来。

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临渊能看到几秒钟前的自己正倒在地上咳嗽,也能看到几分钟后的自己正挥舞着照夜剑砍向一块飞来的罪熵碎块。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混乱的时间漩涡,稍不注意,就会被卷入其中,永远困在时间的循环里。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临渊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的照夜剑。剑身上的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黑色纹路——那是罪熵的痕迹。在罪熵归零的过程中,太初之力和罪熵之力竟然在他的体内发生了融合,产生了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这种力量冰冷而狂暴,充满了破坏的欲望,却又无比纯粹,不受任何规则的束缚。

“罪熵归零失败了。”

一个熟悉的、平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临渊猛地转头,看到咎无正坐在一块燃烧的黑色石碑上,手里依旧拿着那杆透明的罪熵秤。他的白色长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伤口,黑色的罪熵之气从伤口中不断涌出,却又被他手里的罪熵秤一点点吸回去。

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古井无波,而是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咎无!”临渊快步走到他身边,“其他人呢?堃伯、墨影、灵汐、阿尘、驴日里,他们都在哪里?还有苏晚,苏晚怎么样了?”

咎无抬起头,看了临渊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罪熵归零被强行打断了,能量反噬撕裂了整个罚罪恶之地,所有人都被抛到了不同的罪熵碎片里。这里是罪熵原点的外围,也是目前相对安全的地方。”

“被强行打断了?”临渊皱起了眉头,“是那个戴着白玉面具、拿着《烬痕录》的人干的?”

“是。”咎无点了点头,语气沉重,“他是执笔者。《烬痕录》的作者,太初本源的第一个造物,也是整个沧宇体系最大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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