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寂蜂王的掌力落下的瞬间,整个核心残墟的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暗金色的巢力如同倾覆的寂灭之海,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巢化,临界碎片彻底崩解为蜂巢的养分,连光线、声音、乃至规则本身,都被这一掌彻底吞噬。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绝对的死寂,以及深入骨髓的绝望——这一掌汇聚了整个万巢界域的力量,是天蜂族万亿年吞噬无数源界的终极伟力,足以将整个沧溟九层界,彻底同化进蜂巢的深渊。
天衍将那枚藏着亿万世界的蔚蓝晶石推到极致,柔和的蓝光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界序壁垒,挡在了众人身前。可巢力撞上壁垒的瞬间,蓝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晶石里无数个微缩世界,被无孔不入的巢力啃噬、同化,界序壁垒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噬凹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衍汐周身的沧溟本源之力尽数爆发,无数道星轨光纹交织成网,想要替天衍分担压力。可她的本源与沧溟深度绑定,此刻大半的沧溟虚空已经被巢化,她的力量也随之被疯狂侵蚀、瓦解,琉璃色的眼瞳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暗金巢纹,嘴角溢出了金色的本源之血。
“天衍,挡不住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我的界域正在被巢化,最多三息,壁垒就会彻底崩碎。”
烛无烬周身的灰金色溟光已经黯淡到了极致。他一次次试图催动溟合之力,定义巢力的存在边界,可每一次出手,都会被律蜂瞬间篡改蜂律,反噬自身。他的左臂已经被巢力同化,暗金的蜂纹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连神魂都开始被那股吞噬一切的力量侵蚀。
衡玄与煞玄背靠背站着,两人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死握着手里的衡天盘与归煞枪。他们身后,是仅剩的不到百位衡天众修士,以及数十位幡然醒悟的煞渊众煞王。万年的死敌,此刻却成了并肩作战的同伴,他们看着倾覆而来的寂灭巢海,眼底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衡玄,这辈子我跟你斗了无数次,没想到最后要死在一起。”煞玄咧嘴一笑,染血的嘴角带着一丝释然,归煞枪上的煞流再次暴涨,“等下我开路,你带着剩下的人,护住烛无烬阁下和天衍先生。就算死,也不能让这群虫子,毁了我们的沧溟。”
衡玄没有回头,银灰色的眼瞳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巢力,手里的衡天盘转动到了极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好。黄泉路上,我陪你走这一遭。下辈子,我们再争这沧溟的天。”
就在壁垒即将崩碎的前一秒,一道灰金色的身影,骤然从众人身后冲出,迎着那倾覆的巢海,悍然撞了上去。
是寂溟。
他的身躯已经在之前的蜂群啃噬下崩解了大半,仅剩的半身人形上布满了巢纹,灰金色的眼瞳里,却依旧燃烧着万年未灭的疯狂与偏执。他看着迎面而来的巢力,看着高高在上的幽寂蜂王,发出了一声震彻残墟的咆哮。
“幽寂!你想把我的沧溟,变成你的蜂巢?做梦!”
“我布局万年,要的是打破这该死的轮回,不是给你这只虫子做嫁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彻底引爆了自己仅剩的溟合本源。那是他修行了一万年的归寂之道,是他与沧溟底层规则深度绑定的终极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炸开。灰金色的溟力洪流没有朝着蜂王攻去,反而如同潮水般,朝着归墟之门的方向,狠狠撞了上去。
他要做的,从来都不是与蜂王同归于尽。他要在自己彻底消散之前,亲手锁上那扇被他亲手撬开的归墟之门,断掉蜂王觊觎寂灭之核的所有念想。
“你敢!”幽寂蜂王的脸色第一次变了,暗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暴怒。她太清楚寂溟这一击的后果——他的溟合本源是归墟之门的钥匙,能开锁,自然也能反向锁死。一旦归墟之门彻底闭合,她与寂灭之核的共生链接就会被斩断,整个天蜂族的力量,都会瞬间暴跌。
她猛地收回掌力,极致的巢力化作一道巨刃,朝着寂溟狠狠劈去,想要拦住他的自爆。可已经晚了。
引爆了全部本源的寂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任凭巢力巨刃撕碎自己的身躯,任凭自己的神魂被一点点啃噬,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所有的溟合本源,狠狠砸在了归墟之门的最后一道锁芯之上。
惊天动地的轰鸣,响彻了整个沧溟九层界。
灰金色的溟力顺着锁芯的脉络,瞬间逆转了之前的解封轨迹。原本布满裂痕的锁芯,在溟合本源的灌注下,飞速愈合、锁紧,原本被撑开的归墟之门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门后寂灭之核的疯狂咆哮,瞬间变得遥远、微弱,那股能吞噬一切的寂灭气息,被彻底锁在了门后。
而寂溟的身影,也在这极致的爆发之中,一点点消散在了虚空里。
在彻底归于虚无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他恨了一万年、也执念了一万年的沧溟,看了一眼被逼入绝境的衡玄众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能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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