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的虚空,已经被混沌染成了死寂的灰黑。
烛无烬的溟合巨刃与寂玄的寂灭煞力狠狠撞在一起,灰金与漆黑的力量对冲掀起漫天罡风,震得整个归墟入口的云海彻底崩散。三个月的沉淀,让烛无烬的溟合之道早已脱胎换骨,哪怕寂玄引动了寂灭万魂阵的力量,也只能与他斗个旗鼓相当,根本无法再遁回归墟深处,彻底引爆大阵核心。
可战场的其余方向,早已是一片溃败之相。
问苍生被玄风鵍君与沧澜鹬后死死缠住,青竹扁舟的秩序光罩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玄风鵍君的三道利喙每一次落下,都能在光罩上啄出巨大的缺口,沧澜鹬后的寂鸣无孔不入,不断冲击着他的识海,干扰着周天秩序的运转。他手里的《万界山河册》书页早已被混沌之力浸染,原本清晰的界域图谱变得模糊不清,哪怕他倾尽巡界使的全力,也只能勉强招架,根本腾不出手驰援沧溟众人。
幽寂蜂王的天蜂群,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鵍鹬的鳞羽天生克制能量冲击,天蜂群的噬煞噬气之力落在它们身上,连半分痕迹都留不下;而藏在暗处的鹬,不断用尖喙操控蜂群的心智,让忠于幽寂的工蜂与战蜂自相残杀。三个月里好不容易恢复元气的族群,此刻已经折损了近七成,六位巢主蜂后里,已有两位为了护住族群,被巨鵍一喙啄碎了巢心,魂飞魄散。
“结巢域!死守!”幽寂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十二对紫金蜂翼彻底展开,将仅剩的族群护在身后,巢合之力尽数爆发,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紫金壁垒。哪怕她早已浑身是伤,巢心都出现了裂痕,也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这片沧溟,是她的故土,就算死,她也要死在这里。
天衍与衍汐拼尽了全力,界心之力与沧溟本源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网,想要修补被鵍鹬啄穿的界壁。可那些巨鵍就像不知疲倦的蛀虫,刚补好一处缺口,另一处就被它们再次啄穿,下层界域的哀嚎与惨叫,顺着界域脉络源源不断地传来,每一声都像刀子般扎在衍汐的心上。她是沧溟的界灵,界域里每一个生灵的死亡,都像在剜她的神魂。
“天衍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衍汐的嘴角溢出金色的本源之血,琉璃色的眼瞳里满是焦急,“界壁已经被啄穿了三百七十二处,再这么下去,整个沧溟的界域框架都会彻底崩解!”
天衍的脸色无比凝重,墨色的眼瞳死死盯着混沌虚空的深处。从刚才开始,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比鵍鹬、比寂灭之核更恐怖的气息,正在从混沌最深处飞速靠近,那股气息带着能瓦解一切规则的恐怖力量,哪怕是他的界序之道,都在不受控制地躁动、崩解。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厚重,带着能震碎神魂与规则的低频轰鸣,骤然从混沌深处传来。
嗡——
这声音不似啼鸣,不似咆哮,是无数坚硬岩石相互摩擦的震颤,却带着能穿透一切壁垒的力量。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沧溟的九层界同时剧烈震颤,原本还在疯狂俯冲的鵍鹬群,瞬间停下了动作,齐齐朝着混沌深处躬身行礼,发出了敬畏的低鸣。
问苍生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惨白。他猛地抬头,看向混沌深处,握着《万界山河册》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里吐出了四个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墟岩鲁巴。”
话音未落,沧溟本就千疮百孔的外层界壁,轰然彻底崩碎。
无数灰黑色的巨石洪流,从混沌深处奔涌而出,瞬间铺满了整片虚空。那不是普通的岩石,是混沌最深处墟死岩域诞生的墟岩,每一块碎片上,都布满了细密的、螺旋状的解构纹路,哪怕只是静静悬浮在虚空里,周围的规则脉络都会被瞬间拆解成最基础的混沌粒子,连时间与空间,都在它们的周围彻底扭曲、崩解。
而这些墟岩,不是死物。
每一块墟岩的核心,都藏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漆黑墟核,那是鲁巴的生命本源。它们能以墟核为核心,随意吸附周围的墟岩碎片,变换任何形态——小到比尘埃还细微,能悄无声息地钻进生灵的识海,拆解神魂;大到堪比一整个界域的庞然巨物,一抬手,就能拆解一整个界域的规则框架。
它们就是墟岩鲁巴族,混沌最古老的原生种族之一,也是周天万界公认的、比鵍鹬族更恐怖的“规则解构者”,是巡界司通缉榜榜首的禁绝种族。
最先展现出它们恐怖能力的,是问苍生。
他看到鲁巴群冲来的瞬间,就已经催动了巡界令的全部力量,无数道玄黑色的周天秩序光链,如同巨龙般朝着鲁巴群狠狠抽去。这是巡界司的本命神通,能镇压一切混沌邪物,哪怕是鵍鹬双王,也要避其锋芒。
可当光链撞上墟岩洪流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坚不可摧的、由周天秩序铸就的光链,在触碰到墟岩上的解构纹路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崩解,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混沌粒子,连一丝秩序痕迹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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