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执史笔揭三百年局,堕辰镰破万载辰灯(1 / 1)

西陲的风,终于褪去了刺骨的魔气,带着劫光滋养过的草木清气,掠过落石村的一座座墓碑,卷起地上半金半黑的劫生花花瓣,绕着空中那盏静静悬浮的劫灯,打了个旋儿。

劫止收回望向辰隙裂缝的目光,掌心的劫灯缓缓落回身前,豆大的灯火依旧平稳燃烧,银灰色的光纹顺着灯盏边缘缓缓流淌,与整个西陲的地脉阵基,保持着同频的起伏。

凌苍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劫止先生,您方才说,诡主唤醒了辰隙深处那尊沉睡的存在?不知那存在,究竟是何来历?”

他身后的众人皆屏息凝神。五年备战,他们与三大魔主交手无数次,早已摸清了魔主的实力边界,可劫止口中那尊“比三大魔主强横百倍”的存在,却像一块悬在头顶的巨石,让所有人都心头沉重。

劫止的指尖轻轻拂过劫灯冰冷的石质灯盏,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亿万年时光沉淀的厚重:“那不是辰隙原生的魔物,是上一个纪元,万辰海没能扛过灭世大劫时,被劫数吞噬的末代守辰共主。”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守辰共主,那是守辰一脉至高无上的尊位,是每一个纪元里,统领所有守辰人、护佑万辰海疆土的共主。他们从未想过,辰隙深处那尊即将苏醒的恐怖存在,竟然会是曾经的护界之人。

“纪元轮回,劫数往复。”劫止的目光掠过众人震惊的脸庞,缓缓道,“每一次灭世大劫,若是守辰一脉扛不过去,整个世界的生灵、秩序、辰源,都会被劫数碾碎,只余下一缕本源火种,由我封存,等待下一个纪元开启。而上一个纪元的末代共主,心有不甘,在身死道消的最后一刻,以自身全部神魂与护界执念为祭,堕入了辰隙深渊,与魔气相融,只求能活下来,向吞噬了他整个纪元的劫数复仇。”

“他恨劫数,恨轮回,更恨这个在他覆灭后,又重新开启的新纪元。诡主正是抓住了他这一点执念,以秘法温养了他三百年,助他挣脱了纪元轮回的束缚,只待他彻底苏醒,便会成为撕碎万辰海最锋利的一把刀。”

夜寻真拄着桃木杖,一步步从观星台上走下来,瞎了三百年的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劫止的方向,声音沙哑颤抖:“先生……您既从第一缕辰光诞生便已存在,那您定然知道,诡主的真身,到底是谁?我窥了三百年星象,他的命星,始终被一层劫灰笼罩,我连他的半点来历,都算不出来。”

这是困了所有人三百年的谜题。

蚀辰会如同附骨之疽,渗透了万辰海的每一个角落,可他们的首领诡主,却像一个不存在的影子,没人见过他的真身,没人知道他的来历,甚至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无从知晓。

劫止缓缓闭上眼,右眼之中翻涌的黑暗缓缓平息,片刻后,他重新睁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气息,被人用堕劫之力彻底抹去了,连天地轮回的轨迹里,都没有他的印记。他就像……凭空出现在三百年前,没有过去,没有来路。”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从落石村的村口传来,穿透了劫光笼罩的屏障,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不是没有来路,只是他的来路,被人从守辰一脉的正史里,彻底删掉了。”

众人猛地转头望去。

村口的方向,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正缓步走来。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沉静,腰间系着一枚刻着“天辰秘阁”四字的白玉牌,左手握着一支通体莹白的长笔,笔杆上流转着淡淡的辰光,笔头的毫毛泛着温润的金光,明明是文弱书生的模样,脚下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亮起了细碎的金色符文,连劫止散出的劫力,都在他身前自动分开,化作两道柔和的涟漪。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着银甲的秘阁卫,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与伤痕,显然是一路浴血,从万里之外的天辰城,拼死赶到了西陲。

“你是谁?!”陆沉渊瞬间握紧了手中的镇邪锏,锏身发出阵阵嗡鸣,警惕地盯着来人。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没有半分魔气与诡力,只有一身纯粹到极致的辰源,还有一股与夜寻真同源、却更加厚重的天机气息。

青年停下脚步,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了劫止的身上,那双清透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敬畏与郑重,对着劫止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古礼。

“天辰秘阁第三十七代阁主,萧观微,见过守劫人大人。”

他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辰秘阁,在守辰总庭里,是个近乎透明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总庭有这么一个掌管古籍的机构,却从没人把它放在眼里,只当是一群无用的书生,看管着一堆早已过时的旧典籍。可没人想到,这个秘阁的阁主,竟然认识连总庭最古老的典籍都未曾记载的守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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