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源号在冰冷的星海中疾驰了三天三夜。
舰桥的舷窗外,是不断向后飞逝的星辰,像被风吹散的萤火。烬弦大部分时间都站在星图前,指尖流淌着银色的宇宙弦,不断修正着航线。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天强行冻结时间分解噬序者王,终究还是牵动了体内的虚无之力,黑色的纹路偶尔会在他的手腕上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苏序每天都会在修炼室里练剑六个时辰。万辰归林剑的剑光在密闭的空间里纵横交错,金色的源之力在剑身上流转,却始终差了那最后一层突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源之力的核心,任凭她如何催动,都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力量。
星落则总是独自站在舰尾,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星序界方向。他手里攥着那块烬弦从神殿带出来的星石,石头上还残留着父亲星恒的气息。有时候,他会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星石中传来,像姐姐星瑶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准备好了吗?”
这天清晨,烬弦推开了修炼室的门。他的手里拿着两根由纯银宇宙弦编织而成的细绳,透明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凝重:“解印的过程会比我想象的更痛苦。星落,你姐姐的封印是用灵魂铸就的,解开它,相当于硬生生剥离一部分与你灵魂相连的东西。苏序,你的枷锁是源在你体内留下的限制,一旦解开,汹涌的源之力会瞬间冲遍你的全身,稍有不慎,你就会被源之力反噬,爆体而亡。”
“我准备好了。”苏序收剑入鞘,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我也准备好了。”星落走进修炼室,握紧了手中的星轨弓,“我要变强,强到能救出父亲,强到能保护姐姐留下的星序界。”
烬弦点了点头,挥手布下了一道银色的结界,将整个修炼室笼罩起来。结界上流淌着无数道宇宙弦,能隔绝一切能量波动,防止解印时的力量外泄伤到其他人。
“星落,你先来。”
烬弦示意星落坐在结界中央,将一根银色的细绳系在了他的手腕上。细绳的另一端,延伸向虚空,仿佛连接到了遥远的星序界。
“放松,不要抵抗。我会用宇宙弦引导你姐姐的封印之力,慢慢将它解开。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动摇你的心神。”
烬弦的指尖亮起银色的光芒,无数道细密的宇宙弦从他的指尖飞出,刺入了星落的体内。
星落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手腕涌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所过之处,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切割他的灵魂。
“啊——!”
星落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银白色的头发疯狂地飞舞起来,体内的星序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震得嗡嗡作响。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他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星序界,天空是湛蓝色的,星辰在白天也清晰可见。年轻的父亲星恒抱着年幼的他,站在城墙上,指着远方的星河,告诉他每一颗星星的名字。姐姐星瑶站在一旁,笑着递给他一颗甜甜的星果。
然后,画面突变。
黑色的虚无之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星序界,无数的噬序者从虚空中涌出,吞噬着一切。父亲星恒举起星轨弓,独自挡在城门前,箭雨如星河倾泻,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噬序者大军。姐姐星瑶将他推上逃生的飞船,然后转身,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融入了星序界的大地。
“星落,活下去。”
“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星瑶的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温柔而坚定。
星落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白光,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虚无。
“不要抗拒她。”烬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星瑶的封印不是束缚,是保护。她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力量留在了你体内,就是为了在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帮你掌控星序之力。现在,接受她的力量,让她和你一起战斗。”
星落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不再抵抗那股切割灵魂的痛苦,而是敞开了自己的灵魂,迎接姐姐留下的力量。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银蓝色光芒从星落的体内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他手腕上的银色细绳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他的体内。星轨弓在他的手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弓身开始发生变化,原本银色的弓身上浮现出无数道蓝色的星轨纹路,弓的两端长出了锋利的星刃,弓弦变成了一道流动的星河。
星落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变成了深邃的星空色,里面有无数星辰在缓缓转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星序界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调动整个星序界的星辰之力。
“姐姐……”星落喃喃自语,抬手抚摸着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姐姐留下的温度,“我知道了,我们一起战斗。”
烬弦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但他很快又收敛了笑容,看向苏序,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苏序,轮到你了。你的解印,比星落危险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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