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生壁悬于万古绝巅,茫茫苍苍,无声无灭。
那层凌驾纪元、超脱空无、囊括一切棋局与旁观者的终极维度,依旧静静铺开在诸天之上。
无波、无动、无绪、无言。
可方才垂落的壁光溯源,已然照穿了万古最底层、最冰冷、最不容颠覆的宿命真相。
下方整片混沌战场,亿万里空域死寂得近乎窒息。
正邪两极所有至强者心神尽皆僵凝,无人动、无人言、无人敢搅动半分道息。
他们刚刚窥见壁上观的浩瀚层级,刚刚知晓自身百万年博弈不过是万古闭环里的一场预设戏码,道心深处的震撼与寒凉,早已浸透神魂本源,久久无法平复。
虚空顶层,神咒三尊对峙依旧。
破空素白衣衫静垂,万古不变的旁观道躯,第一次生出近乎微茫的松动。他眼底沉淀三轮灭世的漠然,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跨越岁月、看穿虚妄后的深远沉寂。
他三世观棋,以为自己是局外之人。
到头来,方才知晓——他的旁观,亦是被写死的宿命。
玄黑袍加身的影煞,周身血色咒链僵固半空,偏执燃烧三轮纪元的执念之火,在次生壁真相曝光的这一刻,寸寸冷却、寸寸寂灭。
他追逐三世、跨越三世、沉沦三世,不惜随纪元覆灭、随天地归零、随万古浮沉。
原来不是情深不寿,不是宿命羁绊。
只是万古闭环,需要他这场无休止的追逐,来制造每一轮纪元的变数偏移。
可笑,可叹,可极尽苍凉。
唯有悬在双咒中央的绯罗,烟粉琉璃色的长发随虚无微风轻荡,疏离淡漠的眸光终于彻底睁开。
她是被三轮追逐的逃者,是被沧宇天地强行禁锢的局钥,是次生壁规制锁定的终局关键。
此前的她,只知自己身不由己、无处可逃、被天地谶语困死在此纪元。
而此刻,壁光彻照神魂,三世尘封、层层伪装、万古遮掩的终极虚妄,尽数在她眼底剥开。
静默良久,绯罗终于开口。
这是她踏足沧宇、现世万古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开口,不是轻言轻叹,不是疏离推脱,而是字字落地、击穿虚无、粉碎三轮骗局的万古真音。
“次生壁从无慈悲,亦无见证。”
轻柔婉转的女声,穿透亿万里混沌,响彻诸天所有角落,落进每一尊至强者耳中,落进三尊神咒者的宿命根源。
“万古以为,壁上观是收录轮回、静观浮沉、不偏不私的终极规则。”
“错。”
一字落,诸天微震。
两字落,神咒颤根。
“次生壁,从来不是见证者。”
“它是设局者。”
一语惊破万古天荒。
原本苍茫平和悬浮于绝巅的次生壁光影,骤然微微一颤。
没有异象滔天,没有威压倾覆,却有一种极其细微、极其隐晦、从未现世的意志躁动,一闪而逝。
它亘古无言、万古无为,世人便以为它无情无思。
可此刻绯罗一语道破根源,所有深埋三轮纪元的虚假规制、伪装天道、伪无为之境,尽数裂开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缝隙。
后方缓冲空域,沐言浑身剧震,归墟道根疯狂翻腾。
千屿僵立原地,彻底崩碎的诸天舆图残片在掌心簌簌消散,他推演万古一生,从未敢揣测——顶层规制本身,便是最大的局。
昭律律道神魂几近开裂,天机彻底大乱,所有既定命运、所有轮回轨迹、所有纪元更迭,根本不是自然生灭,而是次生壁一手排布的固定剧本。
寂清漪虚实双眸洞穿千万层时空褶皱,终于看见壁垒背后那一层无人能见的虚妄假面。
战场之上,天剑归客握剑之手猛地收紧,溯元剑意蛰伏百万载,此刻竟生出一丝极致凛冽的破妄之锋。
他逆伐祖源、回溯时空、斩破纪元虚假。
原来自己斩破的,仅仅是剧本之中的虚假。
真正的虚假,是书写剧本的壁上苍天。
黑暗禁区深处,源祖寂灭意志剧烈起伏,亘古冰冷的黑暗道心,第一次生出彻骨寒意。
它倾覆诸天、归零纪元、欲要超脱轮回。
到头来,所谓超脱,不过是顶层剧本允许它上演的叛逆戏码。
第一节 三世骗局,壁造轮回
绯罗眸光淡扫绝巅壁垒,声音清寂,缓缓剥开万古最大的隐秘。
“三轮纪元覆灭,从来不是正邪博弈的必然结局。”
“是次生壁,每一轮刻意收束棋局、强行归零天地、重置万古轮回。”
众生以为,明暗相争、大道失衡、生灵偏执,故而纪元崩塌。
实则不然。
棋局不会自崩,轮回不会自覆,万古不会自灭。
所有覆灭、所有归零、所有兴衰,皆是次生壁为了永续自我存续,刻意制造的轮回闭环。
它诞生于万古博弈叠加的次生规则,它的存续条件极其残忍——
它需要纪元不断覆灭、不断重生、不断博弈、不断滋生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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