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微从没想到,回来竟看见这样的场景：

姜斐坐在沙发上，长发披在右肩，上衣垂落,雪的后背光『裸』着,在昏黄的灯光泛着莹润的光泽。即便义眼仍看得不是很真切，也能感觉到几分诱人。

而一个陌生的少年，坐在他以往常坐的位子,一手轻轻抚『摸』着她『裸』『露』的后背。

暧昧又和谐。

季微紧攥着拳，重见光明的喜悦还没完全消散,就被怒火取代。

拼尽全力保持理智,可是愤怒还是不断地翻涌上来,来的莫名又汹涌。

姜斐听见门口的声音,飞快将衣服穿好，转头看去，在看见季微，双眼显而易见地亮,忙站身：“你回来？能看见吗？感觉怎……”

她的声音在迎上季微满是怒火的目光顿住,原本喜悦的『色』也僵滞：“……你怎？”

一旁，沙发上的林玖也站身。

他检测到，季微的怒气值在不断升高。

季微看眼林玖，又看向姜斐,声音越发的阴沉：“你和他在做什？”

之还对他说喜欢，为他冒着生命危险去黑市拿义眼，甚至还……吻他,现在他不是就是离开一天，她便衣衫半『裸』和别的男的坐在一！

是不是如果她晚回来一，他们还能更亲密？

姜斐『色』微慌,同样看向林玖，紧紧身上的外衣：“没做什啊，只是……”

“只是在一个陌生男人面脱衣服还让他『摸』？”季微打断她的话，嗓音压抑，“姜斐，你知不知什叫男女有别？知不知不能让陌生人随进房间？知不知……”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停。

姜斐在认真地看着他，双眼亮闪闪的，像是格外喜悦。

季微皱眉。

姜斐突然：“季微，你是吃醋吧？”眼中满是期待和欢喜。

季微的脸『色』微变，好一后退一小步，识地反驳：“怎可能！”

“可……”

姜斐还要说些什，被季微打断：“我，我只是不喜欢你拥有着染染的记忆，还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姜斐眼中的期待猛地凝结，脸『色』有些苍，好一呢喃：“这样啊。”

季微本以为搬出染染来，自己得到些许宽慰，心中好受些，可是看着姜斐此的情，觉得心里更堵。

他只能更强硬：“所以，以后不准……”

“那你呢？”姜斐低声。

季微愣愣：“什？”

“你去哪？”姜斐再次，“重见光明后，连我醒来都等不及，让你这迫不及待去见的人是谁？”

季微听着她的话，又想到离开听见她梦呓说的“喜欢”，还有在顾氏楼看见的染染，脑海一片混『乱』。

“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姜斐自嘲一笑，“你一定是去见林小姐吧？”

季微眼微变，动动唇，说不出否认的话来。

他的确去顾氏，见到林染，根本无从辩驳。

姜斐低头：“我就知。”

话落，她再不看他，转身就要离开。

季微望着她暗去的双眼，好像……她将要放弃一切一样，心中不觉一慌，忙『乱』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去……”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姜斐的身随着他抓住她的手腕而轻颤，脸『色』也微微，像是在忍受着痛楚。

“怎回事？”季微的脸『色』微变。

“没事。”姜斐几乎立刻回答，便要用力挣开他的手。

季微猛地加大力气，低头将她捂紧的衣袖挽上去，而后双眼凝滞，定定看着她的手臂。

之不能看见的伤痕，此全都尽收眼底。

雪的肌肤上，一块块伤痕遍布，好几处泛着瘀血，甚至几伤口仍在流着脓血。

她的手指因为疼痛，微微蜷缩着。

这些伤，看着比他当初出事还要疼痛。

季微顿顿，伸手便要将她紧握着外套的手拿开。

“季微……”姜斐刚要阻止，季微猛地开口：“闭嘴。”声音沙哑。

姜斐抿抿唇，季微已看见她肩头的伤。

何止是手臂，便是肩头、后背，都是这样。

昨晚，她拿回义眼，好几次身在颤抖，说自己“没事”。

如今才知，原来，她不过是在搪塞他而已。

“这些伤，是因为拿义眼？”季微哑声问。

姜斐默默，勉强一笑：“季微，这些是我自己的事……”

“刚刚，这个人也只是在帮你上『药』？”季微手指向林玖。

这一次姜斐没有说话，默认。

季微的呼吸都停滞住，好一到她面：“为什不对我说？”

姜斐看向他，情格外认真：“季微，真的一点都不痛。”

季微看着她的目光，身躯一紧，喉结用力滚动，转身到林玖身旁，没有看她，只是将他身旁的『药』膏拿过来，复又看向姜斐，朝隔间望一眼：“上『药』。”

姜斐不解，待反应过来后眉眼带着丝“不可思议”：“你要帮我……”

季微没等她说完，转头进隔间。

姜斐跟上去，又想到什：“客人还在外……”

“闭嘴。”季微径自关上隔间大门。

狭窄简陋的隔间只剩二人，此季微才看清里面的装潢，一张床一盏昏黄的灯泡，一张简陋的床头柜，还有墙上贴着的浅『色』布贴，果然很简单。

姜斐坐在床边，没有动。

季微看向她。

他见过她在顾曦身边妆容精致眉眼温柔的模样，此的他必然是比不过那候的她的，眼的她穿着简单甚至粗陋的衣裙，脸『色』比那也苍很多，可是带着一股坚韧而动人的美。

“季微？”姜斐的声音传来。

季微飞快地回，察觉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思绪一『乱』，脸『色』也沉来：“上『药』。”

他说着，上去。

姜斐顿顿：“刚刚不是你说，男女有别吗？”

季微一听，『色』越发难看，生生气笑：“可以让外面那个陌生人上『药』，和我就是男女有别？”

姜斐愣，抬头眼晶亮地看着他。

季微皱眉；“看我做什？”

姜斐笑着摇摇头，看他许久，脱外套，『露』出光洁的后背。

季微凝滞，看着她全无遮挡的背，肌肤在昏黄的灯光好像散发着光芒一样，呼吸停，小小的空间莫名有些热。

他忙把多余的杂念抛之脑后，到她身后，就像她曾经为他上『药』一样，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

她的肌肤温软细腻，和她手上的薄茧完全不同，可那些伤痕看着很是刺眼。

本该没有这些伤痕的，因为义眼……

他真的值得她付出这多吗？只是因为脑子里的记忆？

也许是他的手触碰到伤口，姜斐不觉瑟缩身子。

季微猛地回，又想到什，沉声：“让他明天离开。”

“嗯？”姜斐疑『惑』，后又恍然，看眼隔间门口，“他受伤又淋雨，我看他可怜就……”

“把他带回来？”季微接过她的话，语气越发阴沉。

他自然忘不，他受伤，她也将他带回来。

姜斐侧头看他一眼，突然笑一声。

“你笑什？”

姜斐抿抿唇，突然：“你果然是吃醋吧？”

季微本为她上『药』的手一僵，继而感觉心飞快动动，他猛地后退半步：“胡说什！”

姜斐干脆转过身来：“外面还在雨，今晚暂先让他在我房间里休息吧，反他看来还是个少年……”

“不行。”季微几乎瞬间回绝。

姜斐默默看着他。

季微在她的目光，只觉自己的呼吸都跟着放轻很多，心中颤动的感觉越发明显，他慌『乱』地转过头：“上完『药』。”

说着便要朝外。

“季微。”姜斐唤住他。

季微脚步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姜斐：“我喜欢你啊，季微。”

声音很轻，带着丝呢喃与温柔。

季微背影一僵，越发慌『乱』，心中有什在剧烈波动。

可很快他劝自己，怎可能波动？

一定只是记忆作祟。

这不是真的姜斐。

等到换回记忆，那对自己说这句话的人，便是染染。

季微好感度：70.

身后，姜斐垂眸轻笑。

季微最终一言未发，打开隔间门出去，在看见仍站在沙发旁的男孩顿住，慌『乱』的脸『色』再次阴沉。

那沙发，是他的地盘。

他上，看也没看一旁的林玖，直接坐。

姜斐到隔间门口：“外面还在雨，你……”她顿顿。

林玖看向她，眼冷静：“我叫林玖。”

“林玖，”姜斐点点头，为难地看眼狭窄的屋子，“你在……”

“角落就好。”林玖平静。

“好。”姜斐应一声，飞快看眼季微。

后者始终紧盯着她，直到隔间门关上，才缓缓收回目光。

……

深夜。

顾氏大楼。

顾曦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澄蓝的眸微沉，听着身边的工作人员提取分析着关于林玖的数据影像。

“顾先生，林玖传送过来的数据很稳定，姜小姐的记忆也没有任何紊『乱』。”工作人员报告着结果。

“嗯。”顾曦淡淡应一声。

“林玖还传送一条消息，”工作人员看眼全息影像，将画面人物放大，显示的是季微，“季家的小少爷原本双目失明，今天突然能看见，且曾来看过林小姐。”

顾曦终于抬头看向影像里的季微，双眸微眯。

他自然知季微为什能看见。

姜斐为他求来义眼嘛。

那个原本看着自己满眼爱慕的女人，现在只因为记忆被置换，就为别的男人付出一切。

林染怎就没变呢？

也许只能说明，姜斐，更加善变。

不过，季微恢复光明后，第一件事竟然是看林染……

他的人或东西，从不许别的任何人觊觎。

顾曦身，笔挺的西装衬的满身冷厉，他到影像，将季微的虚拟影像放大，随后定在他的左眼上。

“给林玖发布个任务，”顾曦紧盯着季微左眼中的义眼，“干扰季微的义眼。”

算是给他的小小惩罚。

而且，他很想看看，姜斐能够为这个男人，付出到什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