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山海关之战(9)(1 / 1)

在清军的打击下,顺军的战线终于从北面开始碎了。

多尔衮指挥大军在北翼城以北的山岭上击溃了谷可成的残部,说是击溃其实谷可成的人已经打不动了,他们从昨天开始就被科尔沁的骑兵轮番冲击,箭矢火药用完了没法补充,刀砍卷了用矛,矛折了就用石头砸。

打到二十五日清晨,谷可成手下的士卒已经不足六百人其中大半带伤,六百人背靠着一座废弃的砖窑,被喀喇沁骑兵围了三面。

砖窑的烟囱被铁弹削掉了一半,碎砖堆在窑口前成了简易的掩体,伤兵们趴在砖堆后面,用最后几支箭瞄着外面,谷可成自己左臂的伤口已经肿得有小腿粗,发烧烧得嘴唇发白,但他还是拄着刀站在窑口,一遍遍地跟手下的弟兄说:“援兵快到了,陛下他会来支援我们的。”

可是援兵终究是没有到,蒙古骑兵在窑口外面喊话劝降,用的是汉话喊得很生硬:“投降不杀,再不降就放火烧窑了。”

谷可成用最后一支箭回答了劝降,他把箭射进了喊话那个蒙古兵的嘴里。

然后清军放火烧了砖窑,喀喇沁的人把干草和枯树枝堆在窑口外面,浇上桐油,用火把点着了,火苗顺着风往窑口里灌,浓烟呛得里面的人睁不开眼。

有人从窑口冲出来,被守在窑口外面的蒙古弓箭手一箭一个射倒在地,谷可成没有冲出来,他把刀插在地上坐在刀旁边,对着身后的伤兵们说:“弟兄们,咱们不降,降了东虏对不起死在北翼城的弟兄,对不起这些年一路转战死去的弟兄,咱们宁可死在这里。”

伤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把刀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等着火烧进来,火烧了小半个时辰,等清军扒开窑口的灰烬进去看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没有一个是站着的了。

谷可成没有死在砖窑里,清军把他从灰烬里拖出来的时候,发现他还活着,他坐在刀旁边,刀是插在地上的,他的身体靠在刀柄上,后背的袍子被烧焦了黏在皮肉上,但还有一口气。

满达海问他叫什么名字,他睁开了眼睛,说:“蕲侯谷可成,大顺皇帝麾下制将军。”

满达海说道:“只要你肯投降大清,就能活命,说不定还能继续当将军,谷可成笑了一下,他的嘴唇已经被火烧裂了笑起来嘴角往外渗血。

“我是大顺的将军,不做东虏的奴才。”他说完这句话,自己把脖子上烧焦的衣领扯开,露出了颈窝。

“动手吧。”

满达海挥了挥手,一个护军上前,一刀斩下了谷可成的头颅,血喷出来溅在砖窑焦黑的墙上,又顺着墙缝淌进了灰里,谷可成的首级被插在长枪上,立在砖窑外面。围在外面的喀喇沁骑兵策马从枪下跑过,有人伸手去摸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多尔衮策马从山岭上下来视察战场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那颗插在枪上的首级,他勒住马,问身边的人:“那是谁?”

谭泰回答说是顺军的制将军,不肯降自请被杀。

多尔衮看了一会儿,对谭泰说道:“把他的头取下来装进匣子里,给他穿回那件烧焦的袍子,找块干净地方埋了,勇士的头颅不该被风吹日晒,就算他是贼也是能打的贼,给他一个葬身之地。”

这些小事自然也不用谭泰亲自去做,很快在他吩咐下就有几个兵过来带走了谷可成的首级。

北面崩溃的消息传到西石河的时候,刘宗敏正指挥部队顶住多铎的第三次进攻。

多铎的第三次进攻跟上一次不一样,他不再让步兵正面硬冲顺军的长枪阵型,前两次冲得太凶,八旗的步兵在长枪阵前折了将近三百人,第三次进攻他把正蓝旗的骑兵调到了主攻方向,步兵退到第二线,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配合推进。

他还从从乌镇超哈那里又借调了大炮,架在西石河东岸的高地上,对准刘宗敏的阵地猛轰了一刻钟,炮弹把西岸的坡地炸得坑坑洼洼,长枪杆和藤牌碎片散了一地。顺军阵地被炮火削薄了一层,前排出现了好几个缺口。

炮声一停,正蓝旗的骑兵就冲上来了,马蹄踏过西石河,水花溅起来打在骑兵的脸上,马刀在午后的日光下闪着寒光。

刘宗敏亲自带着亲兵冲上去堵缺口,他的亲兵从开战之初的三百人打到只剩不到一百人,他一刀把一个清军骑兵从马上劈下来,刀从马脖子旁边砍进去,连人带马鞍一起劈成了两半。

另一个骑兵从侧面撞过来,刘宗敏闪身躲开,反手一刀捅进马肚子,马惨叫着跪倒在地,把骑兵压在身下,刘宗敏一脚踩住骑兵的手腕,又补了一刀。

但清军的骑兵太多了,第一排被亲兵挡住,第二排从侧面绕过来冲进了右翼的刀牌手的阵地,右翼刀牌手此前已经被炮火打得七零八落,根本挡不住骑兵的冲击。

骑兵从右翼的缺口冲进来,开始往顺军阵地的纵深穿插,刘宗敏见状,不得不从正面抽调兵力去补右翼,正面兵力一少,多铎立刻把步兵重新压了上来,这次是满洲兵和汉军鸟铳手混编,前排的满洲兵手持虎枪、狼牙棒砸开顺军长枪阵的缺口,后排的汉军鸟铳手跟进射击,大稍弓的箭矢越过前排步兵的头顶,黑压压地落在顺军阵地的后方,把预备队钉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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