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就在顾听潮要飞身掠出时,陆疏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万妖岭。
“韩飞,身为剑修,既未力竭,怎可退却?”
韩飞听得心头火起,暗骂:剑修就一定要跟人拼到最后一滴血吗?再说老子又不是纯修剑道!
“前辈明鉴,晚辈方才拼力使出剑域,实在已无力再战。”
他法力虽耗了大半,可凭借远超同阶的底子,若一定要战,也不是不能。
只不过,这种没什么好处的切磋,死战又有什么意义?
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韩飞,你若能赢下剩余九场,我便送你一枚‘灵石母’。”
话音落下,人族这边顿时一片惊色。就连丁北游也侧头看向她,低声问道:
“陆道友,为何用如此重宝作奖励?”
陆疏影仍远远望着斗法台,语气平淡:
“这小辈分明还没拿出真正的剑修本事。我倒想看看,他那师尊究竟都教了他些什么。”
丁北游一时愕然。为了看一个金丹小辈的底子,她竟舍得拿出这等重宝。
这女人,果然和外头传闻的一样,不能以常理度之。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不顾人妖两族的协议,答应帮自己破开万妖岭禁制。
斗法台上,韩飞听到这话,心头顿时一热。
关于“灵石母”,他在各类典籍中见过不止一次。
此物虽不能长久使用,却可在数十年内大幅滋养灵脉,将寻常洞府生生养成修炼宝地,是修士破境时最稀罕的事物之一。
“前辈,此话当真?”
韩飞高声问道。
按他原本的打算,万妖国一行过后,便要着手结婴。
那么,一处灵气充盈的洞府便是首要。
早在炼气期时,他便曾和龙小云从长生门潜龙潭盗出一湾“灵水之眼”,移入自己洞府。
当年他修行突飞猛进,除了黑色小鼎,那灵水之眼和洞府中原有的小截灵脉也出力不小。
而这“灵石母”的效用,更远在“灵水之眼”之上。即便放在元婴修士眼里,也是难得的宝物。
这冷月仙子竟肯把这种东西拿出来作奖赏?
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陆疏影说话,从来算话。”
女子清冷的声音再次传响彻全场。
韩飞眸光一转,遥遥拱手应道:
“奖励与否到在其次。单说前辈如此看重晚辈,晚辈敢不尽全力?!”
说完又对妖族看台那边一拱手,
“在下继续守擂,请下一位道友上来!”
他刚说完,妖族众人便群情激愤起来:
“真是猖狂!被我族太子伤得只剩半条命了,还敢在这里狂吠!”
“兀那人族小子,等着,看俺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胡老三,你不行!还是我来!”
“都给老夫住嘴!”朱天王冷冷扫过诸妖,随即抬手点向一名嘴角生着狐须的大汉:
“胡家小子,你上!”
“得令!”
斗法台上,战斗再起。
不到半刻钟,那叫胡老三的大汉便被韩飞一拳轰中胸口,远远摔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韩兄怎么还是用体术?他体术虽强,但与妖族肉身相比,也仅在毫厘之间。要是后面都这么打,怕是要糟。”钟神秀望着台上,口中不断地碎碎念叨:
“韩兄为何不用法宝?”
雷七七正看得起劲,听他在旁边嗡嗡个没完,顿时瞪眼骂道:
“口口声声说是韩飞朋友,我看他每次上场,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吉利话!”
“七七公主此言差矣,我这不是担心嘛。”
“担心个屁!你多担心你自己吧!”
就在两人斗嘴时,又有一名妖修上场。
这一次,韩飞却未使用体术,而是拿出一只墨黑葫芦,拜了两拜后,对方就莫名倒下了。
“道友勿慌。”他望着地上僵躺不动的妖修,笑道:
“我只是借这斩仙葫芦封了你的泥丸宫。你调养两日,便能恢复如初。”
说着,手掌一挥,将那妖修稳稳送出斗法台。
“请下一位道友,过来指教!”
韩飞一扯已有些碎裂的法袍,露出半边虫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再配上唇角那点淡淡笑意,一时间竟让人、妖两边都静了静。
“这位韩小友不错,不愧是人族金丹第一!”
丁北游缓缓点头自语。
“今日过后,这小辈就是整个天刑的同阶第一了。”
陆疏影淡淡接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他:
“丁道友当年在金丹境时,不也是天刑第一金丹?
丁北游笑了笑,取过身后酒壶,大气喝了一口,才道:
“那是因为陆道友和另外几位道友当年都没参加人妖两族的切磋,我这第一的名头,其实名不副实。”
女子又看了他两眼,随即将目光移回到了远处的斗法台上。
接下来,韩飞连番动用万幻灵虫群、幽冥鬼链、三才剑阵、万剑诀、七星北斗剑阵等手段,连赢六场。
至此,他已胜了九场。
不过法力也几乎点涓不剩——妖族的这八名金丹境高手,即便远不如孔离那太子,但又岂是好相与的?
“这小鬼,真的不简单呢,长得又俊,看得奴家心里痒痒的。天王,你当年这个境界,也没这个能耐吧。”
佘姓少妇望着韩飞身影,一双媚眼几乎要溢出水来,口中那条细长舌头时不时伸出舔舐唇边。
矮胖老者阴沉着脸回道:
“还说风凉话?我族败了,下个百年去守‘无间魔狱’的大门,可是也有你的份。”
少妇嗤嗤一笑:
“不是百年光阴嘛?又有何妨。再说了,听说那‘无间魔狱’附近最是阴晦,奴家身为蛇类妖修,最是喜欢了呢。”
“喜欢?”老者冷笑两声,“只盼你到时候别哭着喊着,求妖皇让你回来。”
说完,他一指看台角落一名獐头鼠目的瘦小青年:
“灰七!此人已近油尽灯枯,你若拿不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在十级大妖的气势压迫下,那瘦小青年却是面色自若,拱手道:
“天王放心!太子做不到的事,我灰七来做。
那小子今日必倒,剩下那九个人族金丹,也一个都别想站着!”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竟现出一只巨大老鼠的身躯,带起阵阵腥风,向台上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