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刚落,最前方那道赤色遁光忽地一转,朝另一个方向疾去。
以韩飞的眼力,自然看得清楚——那赤色遁光中的宫装女子,正是柳吟秋。
在她身后,一名雪裙女子与一名灰衣老者正紧追不舍。
韩飞没多做思索,当即催动遁光,向着来时路疾飞。
报信?报什么信!
他才不想卷入这种纷斗中。
柳吟秋见他不往红袖舫去,反而掉头便逃,心间顿时恼怒。
炼丹比试后,她还想着再见见此人,若能在凝婴上助他一臂之力,也好让其日后对宗门投桃报李。
却没想到,此人竟如此贪生怕死!
既如此,那便怨不得本座拉你下水了!
她方向再次一变,又朝韩飞而来。
不过数息,便已到了他身后不远处。
“叶孤舟,你竟敢不听本座法旨!”
柳吟秋怒斥一声,抬手朝前一点。
一条赤色长绫如灵蛇般破空而来,径直卷向韩飞腰间。
韩飞脸色一变,扶摇神翼猛然展开,堪堪避开长绫。
这女人莫不是疯了?
有人要杀她,她不想着逃命,反倒来缠老子!
见后面那两人已经迫近,韩飞哪敢再耽搁,体内法力疯狂涌入背后双翼。
电弧噼啪作响间,韩飞向旁横掠数百丈,瞬间甩开了柳吟秋。
那名灰衣老者率已追至附近,见到他羽翼,眼中登上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抛出一面灰白圆盘。
圆盘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八枚扭曲符文,刚一飞上高空,便迎风暴涨,转眼化作丈许大小。
“定空禁灵盘——镇!”
八枚符文同时亮起。
一圈灰蒙蒙的光芒从盘中扩散而出,顷刻笼罩方圆十余里。
韩飞正想再次振翅,忽觉周身猛地一沉。
任凭他如何灌注法力,两只羽翼也只能艰难颤动,遁速瞬间跌去大半。
“什么鬼东西!”
韩飞脸色骤变。
自得到神翼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如何不叫他吃惊!
不光是他,那宫装女子也浑身一颤,遁速似也受到了极大影响。
就这片刻耽搁,灰衣老者与那名雪裙少妇,已追至他们身前。
三人各据一方,一时却无人先动手。
天地之间,只剩众人头顶那面灰白圆盘仍在缓缓转动。
“师姐,鲍道友既已祭出了禁空灵盘,再跑又有何用?”
雪裙少妇神色复杂,在半空中轻踏一步,率先打破沉默:
“何况,你中了无相散,若再强行动用几次法力,毒气便会彻底侵入元婴。届时,即便我给你解药,也是回天无力。”
“苏枕雪!”柳吟秋眼中寒光迸射,
“本座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竟勾结外人来谋害我!”
“谋害?!”苏枕雪像被踩中了痛处,神情陡然激动起来:
“我真想要你的命,所下的便不是无相散,而是青竹寺的竹青蚀婴丸!”
“若中了那种毒,你以为自己还能逃到这里?”
“青竹寺?”柳吟秋秀眉倒竖,冷声道:
“我就知道!师妹,你若现在迷途知返,我可以既往不咎!”
苏枕雪面色骤沉,声音中尽是不忿:
“你还知道喊我师妹?”
“你我几乎同时结丹,同时凝婴。除了丹道之外,论天赋、论资历,我哪一样不如你?”
“我向来不喜争权,师尊临终前将大长老之位传给你,我可曾说过半个不字?你坐了大位后,我又哪次与你唱过反调!”
“这么多年来,我不过替人求看一眼那张丹方,你便搬出祖训百般阻挠,可曾给过我半分颜面!”
“师妹——!”柳吟秋听她这般说,面色竟缓了几分:
“那无花心怀叵测,你万万不可被他蒙蔽心智。”
“哈哈!”
苏枕雪一手叉腰大笑,一手指她。
“我堂堂元婴修士,本门《烟波媚世功》早已修至顶层!”
“我不去魅惑旁人也就罢了,世间又有谁能迷惑得了我?”
“更何况,无花不过金丹修为!”
“师妹,你错了。”柳吟秋轻轻摇头,
“情之一字,从来不在修为高低,也无须媚术催动。”
少妇勃然大怒:
“呸!你活了近千岁,至今还是处子之身,有何资格与我谈论情爱之事!”
两人说话间,一旁的灰袍老者不耐插口:
“什么情啊爱的!”
“我辈修士有女就骑,有宝便夺!如此随心所欲,才能快活!”
“柳大长老,老夫受无花方丈相请而来。你若有来世,便去青竹寺报仇吧。”
说着,他目光落在韩飞身上,阴笑一声:
“苏道友,这只碍眼的蝼蚁,老夫先除了。”
韩飞心头顿时一紧。
眼见无法脱身,他下意识想要祭起二十四象归元剑阵,准备拼死一搏。
可转念一想,剑阵一旦祭起,法力定然见底。
到时,强敌环伺之下,自己便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韩飞思绪急转,向柳吟秋传音道:
“大长老,你能否单独对付那女子?”
柳吟秋目光微动,很快回应:
“本座已用凤灵清毒丹暂时压制体内毒性。若只是对付师妹,当不成问题。”
“那便好。”
韩飞深吸一口气,长袍之下悄然响起密集虫鸣。
“晚辈设法拖住这老鬼,大长老加紧先杀了那女人,再来助我!”
柳吟秋眼中闪过惊疑之色——
一个假婴境修士,竟敢妄言拖住元婴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