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观有一宝物,名为“三花聚顶露”。
据说修士进行到“破胎”时服用,可大幅增强感知,察觉婴体的细微异动。
韩飞没有此物,只能依靠神识,时刻感应婴体变化。
一日。
十日。
百日……
韩飞盘膝而坐,不断吸收外界灵气,却未将其转化为法力。
这些灵气沿经脉进入丹田,透过薄如蝉翼的金丹外壳,缓缓没入婴体口鼻。
随着婴体一呼一吸,金丹外壳也跟着轻轻起伏,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又过了一年,它忽然抬起双手,掌心抵住丹壳。
“破!”
韩飞猛地轻喝。
“咔嚓!”
金丹外壳寸寸崩碎,很快消融在丹田中。
丹壳一融,韩飞身躯剧震,仰头喷出一口黑血。
稍顷,他抹去唇角血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第四步,成了!
丹田内,元婴周身金光流转,看上去极为不凡,只是那对眼睛依旧紧闭。
还差最后一步,“归窍”!
破胎结束,元婴虽已成形,但因尚未坐镇识海,便做不到与肉身相契合。
元婴要想与肉身合一,需离开丹田,沿脊柱十二重楼逐层上行,最终穿过泥丸宫,进入识海。
这期间,任何一处受阻,都会造成婴体困死。
“靠你了!”
韩飞望着掌心那颗四纹三转培婴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药力立即分作三层。
一层护住婴体,一层疏通十二重楼,最后一层则化作无形牵引,直指识海。
丹田内,元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离开丹田,冲入脊柱。
第一重楼。
第二重楼。
每过一重,元婴都要停下数月,适应其中压力。
十二重楼乃气血集中之地,越往上,挤压之力越强。
前三重还算顺利。
到了第四重,元婴第一次被阻。
无论韩飞如何催动,那道流光都只能缓慢前行。
每挪动一寸,脊柱与灵台便同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如此足足半年,才总算闯过第四重。
到了第七重,金色流光已变得黯淡不少。
第九重时,韩飞已七窍溢血,脊柱更像被人一节节拆开。
即便有黑色小鼎护持,依旧痛得他浑身颤抖。
他咬紧牙关,不敢停下片刻。
一年。
三年。
五年……
韩飞始终保持盘膝姿势。
须发铺满床沿,身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尘,远远望去,如同一尊枯坐多年的石像。
直到第五年末,元婴终于来到十二重楼尽头。
再往前,便是泥丸宫。
也是归窍前的最后一道关口。
韩飞心神一凝,将三转培婴丹残存的药力尽数催动。
流光立时大盛,猛然向上一冲,穿过泥丸宫,直没识海。
“嗡——”
一声闷响自脑海深处传来,韩飞内视之下只见原本空荡的识海中央,悬空盘坐着一只三寸元婴。
它双目还是紧闭,周身金光却明灭不定。
到了此时,韩飞已算半只脚踏入元婴之境。
这显然还不够。
元婴归窍后,婴体极为孱弱,还须‘吞灵固婴’。
修士到了此步,往往凝婴已多年,金丹本源几乎耗尽,元婴内的新生婴元也所剩无几。
唯有吞纳足够的天地灵气,彻底稳住婴体,才算真正踏入元婴之境!
这也是为什么,进阶元婴时,修士往往选择灵气充沛之地的原因。
……
距离韩飞闭关,已近九年。
偌大的落雨坪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药圃也因多年无人照料,荒败了大半。
杂草沿着田埂疯长,不少灵植早已枯死,只剩几株生命力顽强的低阶药草,淹没在草丛中。
这一日,费长青站在宗门大殿顶层露台,正与一人闲谈着。
那人身形瘦长。
若韩飞在此,定能认出,他便是当日炼丹大比的考官之一,那位李姓丹道宗师。
此时,李姓丹师望着落雨坪方向,皱眉问道:
“费师弟。自九年前温师侄迁往莲花峰后,你便将落雨坪上的弟子全部迁走,又严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方圆五十里。”
“这是何故?”
费长青负手而立,微笑道:
“此事是大长老亲自授意。”
李师兄目露诧异。
“哦?大长老授意?”
“正是。师兄莫要多问了,来,继续饮茶。”
费长青俯身端起一杯灵茶,递了过去。
李师兄接过茶杯,仍忍不住心中好奇:
“大长老为何如此安排?”
费长青沉吟片刻,低声道:
“李师兄乃本宗核心,告诉你倒也无妨。只是此事万万不可传出……”
话未说完,一片枯叶忽然从二人脚边飘起。
此刻四下分明无风,那片枯叶却贴着地面,朝落雨坪方向飞去。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
大殿外的落叶纷纷卷起,似受到某种力量牵引,齐齐飞向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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