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再次哗然。
这姓韩的连胜两场,便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符箓一道与阵法同出一源,乃是将繁复禁制浓缩于方寸符纸之间。
高阶符师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同时催动数十乃至上百张符箓,使其演化成杀阵。
若不熟悉其中阵纹变化,纵有一身强横神通,也极容易被困死其中。
而燕罩门传承数千年,最擅长的便是符阵之术。
冯三章身为燕罩门大长老,在符箓一道上浸淫已有七百余年。
据说此人曾凭借一百零八张天罗符,将两名同阶修士生生困了三日三夜。
方才大典上,柳吟秋介绍韩飞仅两百岁。
两百岁凝婴,修行天赋的确惊人,可符箓造诣与修为高低并无绝对关系。
修真诸艺中,以阵法符箓、炼器、炼丹最耗时间、精力和天赋。
韩飞区区两百岁,即便从前对符箓有所涉猎,又能有多深造诣?
就在众人心思暗涌时,那冯三章已缓缓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愠怒。
“以符破符?阁下既如此自负,希望你待会不要后悔才是!”
话落,他纵身便上了高台。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燕罩门大长老竟会如此快地落败。
众人只看见一百零八张天罗符铺满高台,向韩飞笼罩而去。
而韩飞仅祭出一张银白色符箓应对。
双方符箓交错不过片刻,天罗符阵便被撕开一道缺口。
而后就见一道银光贯穿而过,整座符阵由内而外,层层崩解。
待漫天灵光散去,斗法台已是一片狼藉。
残破的符纸散落各处,冯三章半跪在台上,手中玉符已断成两截。
韩飞完好站着,心中却暗呼侥幸。
他自炼气期起便与司经纶学习制符、阵法,在黑色小鼎加持下,这么多年下来,于符阵一道上算是有些造诣。
但此战得胜,却非凭自己,而是靠严龙象赠予的一张太清解阵符。
当日在正一门时,严龙象有意与他交好,曾亲手绘制两张太清解阵符相赠。
此符困敌杀敌极其一般,却最擅破阵解禁,正是天罗符阵的克星。
当然,若无足够的符道造诣,即便手握此符,也难以在对方瞬息万变的符阵中找出阵眼,予以破之。
韩飞原本只是想试试此符威力,顺便节省一些法力,没想到轻轻松松便赢下此战。
当然,若对敌的是其他修士,这张符箓可就起不到如此作用。
“韩飞!我姐妹二人来领教高招!”
冯三章刚一下台,两道粉色遁光已掠过席间,并肩落在斗法台上。
花有颜、花无容!
二人皆穿粉色剑袍,一个眉心点着朱砂,一个眼角生有泪痣。
“说好是车轮战,为何你二人一同上场呐?”
席间忽然传来一道笑吟吟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却是陶千秋。
他是元婴中期修士,花氏姐妹不敢怠慢,当即齐齐一礼,同声说道:
“好教陶道兄知晓,我姐妹同修一脉,向来同进同退。”
“无论敌手是一人还是百人,皆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陶千秋点了点头,随即望向韩飞:
“只要韩道友不介意,老夫自无所谓。”
韩飞没想到此人会替自己抱不平,微微一怔后拱手:
“多谢道兄。韩某没有意见。”
“噌——!噌——!”
他话音方落,两声清越剑鸣同时响起。
只见花氏姐妹各自吐出一线寒光。
寒光迎风暴涨,化作两柄五尺飞剑,绕着二人盘旋一周,悬停在各自身侧。
花有颜的飞剑通体绯红,剑身之中仿佛有无数花瓣流转。
花无容的飞剑洁白如霜,剑锋划过之处,虚空中凝出点点冰晶。
双剑一现,整座斗法台的气息顿时变得锋锐无比。
广场之上,那些元婴境以下的佩剑修士,只觉腰间长剑似受到无形牵引,纷纷自行颤鸣起来。
花有颜看向韩飞背后的无妄剑,讥讽道:
“剑修当以真元温养本命飞剑,将其收入丹田,日夜淬炼。”
“韩道友却将一柄剑背在身后,莫不是觉得这样更像剑修?”
一句刚完,花无容立即接道:
“韩道友已是元婴修士。为何还做这凡人剑客打扮?莫非觉得这样威风些吗?”
台下顿时响起几声低笑。
韩飞神色平静,眼里不见丝毫怒意。
寻常剑修的确会将本命飞剑收入丹田,以此温养。
他的二十四柄静心剑,此刻便是纳于丹田之内。
但无妄剑不同。
当年万莫愁传下的养剑之法,需将此剑长久藏于鞘中积蓄剑势。
在剑灵未孕育出来之前,不可收入丹田,只能随身背负,或连鞘存入储物袋内。
“是不是装出来的,试过便知。”
他抬手一引。
“锵——”
无妄剑自行脱鞘,化作一道碧光悬在头顶,剑意随之滚荡开来。
“既然两位都是剑修——”
韩飞望向花氏姐妹,缓缓一笑。
“这一场,韩某就以剑镇压你们!”
独坐一席的陆疏影见到这一幕,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这狡猾小子,没有拿出另外那二十四柄本命飞剑。”
她转头望向一脸阴沉的古德茅,眸中闪过一丝讥讽。
‘姓古的是想借花氏姐妹逼他动用那套剑阵,耗尽他法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韩飞曾在金丹大比与妖族切磋中施展过那套能化领域的剑阵,七宗高层中知晓此事者并不少。
古德茅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
可从花氏姐妹方才的言语和反应来看,她们显然不知道韩飞还养有二十四柄本命飞剑。
自然是古德茅并没有告诉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