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岚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在两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将自己所知之事一一道来。
“小玉所言不假,曦国与越国关系匪浅,因此大哥知晓诸多外人无从得知的王室秘闻。”
李凝玉双眼微眯,难道说……
以她看狗血文的经验,这大王子的母妃莫不是被二王子的母妃所害?
岂料,事实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惊人,第一任王妃竟然是遭国主毒手。
闻此消息,李凝玉对大王子不由心生怜悯。
“卸磨杀驴?”了解到当时的背景,这是她听到结果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叶青岚轻叹一声,肯定了她的猜测,“大哥据消息推断,原王妃应是与越国国主在政见上存在分歧,且当时的越国国主初登大位,正踌躇满志,年轻时的他受原王妃母家制约已久,早已生厌弃之心。”
“而原王妃病故只是个导火线,她这一死,压制越国国主的原王妃母家也随之被清算覆灭,这一切过于凑巧,实在难以让人不怀疑是越国国主所为。”
物伤其类,让她不禁想到大哥如今身处高位,早晚有一天也会有此一遭。
心中警醒,时刻提醒自己,莫要因为权力而迷失本心。
一国之君最忌惮的便是有人分权,尤其是越国国主这般心胸狭隘之人。
彼时的隐忍不过是实力不济,而他一旦掌握生杀大权,必定会逐一讨回。
只是苦了孩子,这大王子未必不知其母妃之死的真相,然而有前车之鉴,朝堂之上鲜有人支持他。
更遑论他不受国主宠爱,能在王宫平安活到成年已属不易。
每日声色犬马,或许只是为了自保和迷惑他人。
“先派人试探一下。”
这些也不过是她的一己之见,关键还得看大王子自己是否有争夺那个位置的意愿。
倘若他胆小如鼠,不敢去争取,完全依赖国师一党将权力送到他手中,那他终究是扶不起的阿斗,毫无扶持的价值。
叶青岚颔首,赞赏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庞上。
对于不常参与政务的小玉而言,她能如此理智地看待此事,实属难得。
谢可灵无法插嘴,又想打破他们之间仿佛只有彼此的氛围,于是悄然将话题转到其他地方。
“来时你总是抱怨马车颠簸,闷热难耐,返程之时不如与我一同骑马如何?”
成功将李凝玉的注意力吸引走,让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策马驰骋了,还真有些怀念那种风驰电掣,风拂过面颊的酣畅淋漓之感。
反正身上带着艳姐姐给的护身符和武器,无论路上遭遇何方宵小,她都毫无惧色。
对面叶青岚的目光从谢可灵身上掠过,低头自顾自地摆弄起桌上的棋盘。
他尚未出招,就如此沉不住气了。
叶家是同意了谢可灵留在李凝玉身边不假,但他们可没同意谢可灵缠着小玉在府外另起炉灶。
叶家兄弟四人不同意的理由很简单,若谢可灵留在叶家,听从叶家的安排是必然的,何时轮到他谢可灵,只能端看排期安排。
可他偏要另立门户,远香近臭的道理暂且不论,身在叶家的李凝玉恐怕还要时时挂念着他,谢可灵的心思昭然若揭。
长此以往,他那处仿若世外桃源,而叶府在四兄弟的纠缠下,倒成了魔窟。
小玉心地善良,身陷局中,难以洞察他的心思亦在情理之中。
而叶家四兄弟个个心转九弯,怎会轻易相信他那句“不适应”的托词。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李凝玉全然不知,只当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两人不过是争风吃醋罢了,她依旧我行我素。
日月更迭,转眼间便到了返回曦国的这日。
数以四十多号人的车队宛如一条长龙,在长街上蜿蜒前行,长街上的人们纷纷自觉让开道路,队伍得以顺利出城。
为了骑马方便,李凝玉今日着裤装,深蓝色的裤裙被红绳一左一右绑在小腿上,她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轻盈,行动自如。
出了城门便是郊野,层林尽染,绿树成荫,繁花似锦,点缀于绿草之间,山风拂面,绿意盎然,令人心旷神怡,温润惬意。
她深吸一口气,侧头与谢可灵相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同时一夹马肚,挥鞭催马,爽朗的笑声随着马蹄声传出十里仍清晰可闻。
一路被马蹄扬起的尘土被风轻易吹散,直到跑得足够远了,李凝玉才意犹未尽地下马,牵着马儿走到沿路的河边。
马儿乖乖地低下头,大口喝着清凉的河水,等喝饱了它便摇着脑袋打了个响鼻,然后慢悠悠地走到草地肥沃的地方吃起草来。
清风徐来,人也悠然自得。
李凝玉也不管它,丢掉手里的缰绳,自顾自蹲在河边整理乱掉的仪容。
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头发,她扭头看向向自己走来的谢可灵,这才发现他满脸尘土。
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心知肚明的她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的脸上,快过来洗洗。”
早就说过不让他跟在自己后面,这下可好,吃了一嘴土。
谢可灵也很无奈,一开始他没有注意到风是从前面吹来的,本想着自己跟在后面,万一小玉有什么危险,自己可以及时出手相助。
谁能料到竟如此倒霉,刚一开口便满嘴尘土,幸而他及时跟上,二人并肩而行,否则他的状况只会比现状更惨。
谢可灵在她身旁蹲下,双手捧起一捧清水洒在自己脸上,反复揉搓数次后才停下。
“干净了吗?”
清俊的少年抬起自己湿漉漉的脸,阳光透过他茶灰色的眼眸,整个人宛如浸在河水中的琉璃,纯净而动人。
残留的水珠顺着他的鼻尖缓缓滑落,最终滴落于他的下巴处,透出一丝暧昧。
李凝玉的手指随着心跳,伸出的食指去接那一点水光。
“小玉……”谢可灵疑惑地抬眼,很快又因她用手指挑弄下巴的轻佻举动而涨红了脸。
他的喉结滚动,未合拢的嘴感到一阵干渴,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她那淡粉色的唇上。
他微微闭眼,用手撑着地面,身子缓缓向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