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华山血夜(1 / 1)

当夜,赵长空折返静室。

岳不群还立在窗前。

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长空叩门。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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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门而入。

岳不群转身看他。

「何事?」

赵长空垂首。

「师父,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岳不群看着他。

「说。」

赵长空抬头。

「白日丁勉丶陆柏逼宫不成,弟子担心……他们会夜袭。」

岳不群目光一凝。

他盯着赵长空。

很久。

「你如何得知?」

赵长空没有躲闪。

「弟子猜的。」

他说。

「嵩山派行事,向来不择手段。白日折了面子,夜里必来讨回。」

岳不群沉默。

他看着这个六弟子。

那个从前站在队尾丶从不多说一句话的六猴儿。

此刻立在面前,目光平静,脊背挺直。

「你有何建议?」

赵长空说。

「设伏。」

一炷香后,正气堂后厅。

岳不群端坐。

宁中则立在他身侧。

岳灵珊丶林平之丶梁发丶高根明都在。

赵长空也在。

令狐冲被连夜从思过崖叫下来,此刻一脸茫然地站在门边。

岳不群开口。

「今夜或有宵小来犯。」

他顿了顿。

「尔等随我设伏。」

他看向赵长空。

「大有,你来说。」

赵长空上前一步。

从袖中取出一张简图。

是华山山势图。

他指着山腰一处。

「此处名回雁坡,是上山唯一通道。两侧崖壁陡峭,中间狭长,长约三十丈。」

他顿了顿。

「若在此处设伏,以毒箭封路,来犯者必陷其中。」

岳灵珊瞪大眼睛。

「六师兄,你怎麽知道有人会来?」

赵长空没有答。

岳不群看了他一眼。

没有追问。

「毒箭可有准备?」

赵长空点头。

「弟子白日下山,已备好三十副机弩,箭头淬过麻药。」

他从身后拎出一只包袱。

打开。

里头是三十副小巧的机弩。

弩身乌黑,箭矢细长。

岳不群看着那些机弩。

又看着赵长空。

目光很深。

「你何时准备的?」

赵长空垂首。

「白日。」

岳不群沉默。

宁中则走过来。

拿起一副机弩,端详片刻。

「好东西。」她说,「大有,你还有多少事瞒着师父师娘?」

赵长空没有答。

宁中则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婉。

「罢了,」她说,「今夜过后再说。」

岳不群点头。

「分头行动。」

他顿了顿。

「劳师兄何在?」

岳灵珊说。

「二师兄方才说身体不适,回房歇息了。」

岳不群目光微动。

「让他歇着。」他说。

「我们走。」

夜深。

回雁坡。

两侧崖壁黑黢黢的,只漏下一线天光。

三十副机弩架在崖壁草丛中。

箭矢对准狭长的山道。

赵长空伏在最前头。

他身后三步,是令狐冲。

令狐冲压低声音。

「六猴儿,你说有人来,真会来?」

赵长空没回头。

「会。」

令狐冲还想再问。

忽然,赵长空抬起手。

令狐冲闭嘴。

山道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他们走得很轻。

但赵长空听得见。

罗摩心法让他的耳力比常人敏锐三倍。

他数着脚步。

二十。

三十。

四十。

至少四十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进入伏击圈。

赵长空抬起手。

落下。

嗖嗖嗖——三十副机弩同时发射。

箭矢如雨。

山道里传来惨叫声。

「啊!」

「有埋伏!」

「撤!」

「撤不了了!两侧都是崖壁!」

岳不群起身。

拔剑。

「杀!」

他当先掠下。

紫霞神功运起,剑光如雪。

宁中则紧随其后。

岳灵珊丶林平之丶梁发丶高根明依次杀出。

令狐冲也冲出去了。

赵长空没有动。

他伏在崖壁上。

目光扫过山道。

四十几个黑衣人,已被箭雨射倒一小半。

剩下的正与岳不群等人混战。

他在找。

找那两个人。

托塔手丁勉。

仙鹤手陆柏。

找到了。

山道最深处,两个身影正与岳不群缠斗。

一个高瘦。

一个矮胖。

丁勉。

陆柏。

赵长空从崖壁上掠下。

他没有拔剑。

他伸出右掌。

推山掌。

第一式。

掌风如巨浪,拍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那人举剑格挡。

剑断。

胸骨塌陷。

倒飞三丈。

撞在山壁上。

滑落。

不动了。

赵长空没有看他。

他走向宁中则。

宁中则正与两个黑衣人缠斗。

玉女剑十九式,凌厉无匹。

但那两人武功不弱。

一时僵持。

赵长空加入战团。

一掌。

一个黑衣人倒飞出去。

再一掌。

另一个黑衣人也飞出去。

两人撞在一起。

滚下山坡。

宁中则看他一眼。

没有说话。

继续向前杀去。

成不忧在杀梁发。

梁发已经受伤。

左臂中剑,血流不止。

他咬牙撑着。

成不忧的剑越来越快。

剑锋直刺他咽喉。

一只手掌从侧面拍来。

成不忧侧身避开。

剑锋一转,刺向那只手掌的主人。

赵长空。

他没有躲。

他出掌。

推山掌第七式。

掌力如山倾。

成不忧的剑刺到他胸前半尺,再也刺不进去。

被掌风挡住了。

成不忧瞳孔骤缩。

「你!」

话没说完。

赵长空的掌已至。

印在他胸口。

成不忧倒飞出去。

撞在山石上。

头骨碎裂。

不动了。

从不弃从侧面杀来。

剑锋直刺赵长空后心。

赵长空没有回头。

他反手一掌。

推山掌第九式。

从不弃的剑断成两截。

剑尖从他耳边飞过。

他的掌印在不从弃胸口。

从不弃低头。

看着自己塌陷的胸口。

嘴里涌出血沫。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麽。

没说出来。

倒下。

赵长空收掌。

转身。

继续向前。

青海一枭挡在他面前。

此人是个左道高手,身材魁梧,使一对铁牌。

他狞笑。

「小娃娃,找死!」

铁牌砸下。

赵长空拔剑。

岳灵珊送的那柄。

乌木剑鞘,银丝缠枝纹。

剑锋出鞘。

养吾剑法。

第一式。

剑锋与铁牌相交。

嗡——青海一枭虎口发麻。

他退后半步。

赵长空第二剑已至。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他使的是养吾剑和最基础的华山剑法。

但每一剑都厚重如山。

青海一枭的铁牌越挡越吃力。

第十剑。

他铁牌脱手。

第十一剑。

剑锋贯穿他咽喉。

青海一枭瞪大眼睛。

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倒下。

赵长空收剑。

继续向前。

令狐冲杀疯了。

独孤九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

破剑式。

破刀式。

破鞭式。

破索式。

每一剑都精准刺中对手破绽。

黑衣人一个个倒下。

他杀到封不平面前。

封不平剑法凌厉。

剑宗绝学,非同小可。

两人战在一处。

三十招。

五十招。

封不平剑势渐乱。

令狐冲刺出破剑式。

剑锋抵在封不平咽喉。

封不平僵住。

宁中从侧面掠来。

一剑。

封不平倒下。

令狐冲收剑。

他看着封不平的尸体。

没有说话。

山道最深处。

岳不群独战丁勉丶陆柏。

紫霞神功运至顶峰。

剑光如雪。

但那两人都是嵩山派顶尖高手。

合力围攻,岳不群左支右绌。

赵长空掠至。

他没有拔剑。

他以掌代剑。

使的是嵩山派失传的剑法。

子午十二剑。

第一剑。

丁勉瞳孔一缩。

「这剑法——」

赵长空没有理他。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丁勉的剑势被牵制住。

岳不群压力大减。

他也变招。

使的是魔教破解嵩山剑法的招式。

两人配合。

天衣无缝。

丁勉先中剑。

左肩。

再中剑。

右肋。

陆柏想救。

赵长空剑势一转。

万岳朝宗。

七十二路剑法化作一招。

剑锋贯穿陆柏胸口。

陆柏低头。

看着胸口的剑。

嘴里涌出血沫。

他抬起头。

看着赵长空。

「你……你是……」

赵长空抽剑。

陆柏倒下。

丁勉怒吼。

拼命攻向岳不群。

岳不群紫霞神功催到极致。

一剑。

两剑。

三剑。

第三剑,贯穿丁勉心口。

丁勉瞪大眼睛。

看着岳不群。

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倒下。

岳不群收剑。

他浑身是汗。

站在山道中央。

四周都是尸体。

血流成河。

赵长空走到他身侧。

「师父。」

岳不群转头看他。

目光很复杂。

「你的剑法……」

赵长空垂首。

「从思过崖秘洞学的。」

岳不群沉默。

良久。

他点了点头。

「好。」

天亮时,清点战场。

击杀黑衣人四十三人。

其中嵩山派十三太保两人:丁勉丶陆柏。

剑宗三人:封不平丶成不忧丶从不弃。

左道高手十七人。

华山派无人阵亡。

只有梁发轻伤,高根明擦破点皮。

劳德诺的尸体,在后山悬崖下被发现。

岳不群说,他昨夜出来巡查,被黑衣人偷袭,坠崖而亡。

众弟子默然。

岳灵珊哭了一场。

林平之安慰她。

令狐冲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看着劳德诺的尸体。

又看着赵长空。

赵长空没有看他。

他蹲在溪边。

把剑上的血洗净。

剑身明亮如秋水。

他收剑入鞘。

起身。

走回山上。

次日。

正气堂。

岳不群端坐堂上。

令狐冲跪在堂中。

岳不群看着他。

「冲儿,你那剑法,从何处学来?」

令狐冲低着头。

没有说话。

岳不群等了等。

又问了一遍。

「从何处学来?」

令狐冲抬起头。

「师父,」他说,「弟子答应过一个人,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岳不群目光一沉。

「什麽人?」

令狐冲摇头。

「不能说。」

堂中气氛骤然一紧。

宁中则轻轻叹了口气。

岳灵珊站在一旁,咬着嘴唇。

赵长空站在队尾。

他看着令狐冲的背影。

那个落拓的丶孤零零的背影。

他知道令狐冲在守什麽。

风清扬的承诺。

剑宗的秘密。

说实话,赵长空不理解。

从小将你抚养长大的师父和师娘,你都不说,有时候承诺是可以变通的。

更何况他们还想将岳灵珊许配给令狐冲,岳不群更是想把掌门之位传给令狐冲。

岳不群沉默。

很久。

他挥了挥手。

「下去吧。」

令狐冲叩首。

起身。

退出正气堂。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岳不群坐在堂上。

看着那空荡荡的门。

一句话没说。

四月。

洛阳送来金刀王家帖子。

王元霸六十大寿,广邀武林同道。

岳不群携众弟子赴会。

这是原着中令狐冲身陷「辟邪剑谱」疑云丶与岳灵珊渐行渐远的关键节点,赵长空随行。

林平之也在其中。

他是王元霸的外孙,这次算是回外公家。

刚出华阴。

赵长空策马上前。

「师父。」

岳不群勒马。

「何事?」

赵长空拱手。

「弟子想独自行走江湖,历练一番。三月后,往洛阳与师父汇合。」

岳不群看着他。

这个六弟子。

这几个月来,给他的惊喜太多。

武功。

谋略。

沉稳。

岳不群点了点头。

「去吧。」

他顿了顿。

「路上小心。」

赵长空抱拳。

「弟子遵命。」

他调转马头。

策马往西而去。

岳灵珊在后面喊。

「六师兄,记得来洛阳吃糖葫芦!」

赵长空没有回头。

他举起手。

摆了摆。

半月后,终南山。

赵长空勒马山脚。

他把马拴在树下。

独自上山。

山很大。

古木参天,云雾缭绕。

他走了一天一夜。

翻遍每一处山坳。

每一处崖壁。

没有古墓。

没有入口。

连一块石碑都没有。

他站在山顶。

望着茫茫云海。

想起杨过。

想起小龙女。

想起那断肠崖。

沧海桑田。

几百年过去了。

古墓早已淹没在岁月里。

他叹了口气。

转身下山。

次日,赵长空策马往襄阳方向去。

他要去襄阳城西。

去找那座无名荒山。

去找独孤求败的剑冢。

还有那菩提曲蛇。

蛇胆能增内力。

他记得原着里,杨过服了蛇胆后,内力大进。

他也想试试。

马不停蹄。

往襄阳。

往西。

往那座不知名的荒山。

风从耳边掠过。

他眯起眼。

丹田里,那道淡金色的真气漩涡缓缓转动。

混元功。

紫霞第一层。

罗摩心法。

推山掌。

辟水剑。

五岳剑法。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夹紧马腹。

策马奔入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