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透心凉的冷颤。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心底那个压了十几年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他们为什么从骨子里，那么惧怕活着的王小强？

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精神光环。

而是他当年在尸潮里，用亿万生灵祭奠出来的暴戾杀伐手段。

他出手，从来不留半分余地，整个世界，根本找不出一个能拦得住他的人。

更可怕的是，王小强对人性的洞察早就到了毫巅的地步，加之读心术的无孔不入。

这让阴谋者心里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九九，他扫你一眼就能摸得门儿清。

之前他没“闭关”的时候，这帮人哪怕背地里恨得牙痒痒，也全得夹着尾巴做人，半点儿小动作都不敢露，就怕惹来他雷霆般的杀戮。

现如今，当小丑那句诛心之言发出的时候。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把衬衣浸得透湿，每个人心里都窜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怖感。

仿佛王小强就藏在这房间的某个阴暗角落里，正冷冷看着他们演完这场荒唐的闹剧。

似乎，他手里那把斩过无数丧尸的屠刀，早已经高高举在半空，下一秒就要狠狠劈下来。

此刻，所有人都觉得，北斗城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他们行事毫无章法，只能用疯狂诡谲四个字来形容。

片刻过后，小丑一屁股坐在会议桌上，盯着李严的面孔。

“你们知道，为什么苍龙大人给我的命令，是你们如果组建联合公署，我们可以让渡出北斗城和南斗城吗？”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也是众人不解的地方。

按理说，王小强权势滔天，应该借势直接掌控最高权力，一统所有势力。

这样，所有的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可他现在的做法，反而有些当年项羽拒绝上位的傲慢。

小丑的目光，慢悠悠扫过每一张脸，把所有人眼底藏着的疑惑、慌乱和强装镇定的神色全收进了眼里。

“在座的各位都好好想想，四年前那场丧尸围城大战爆发前，北斗城登记在册的总人口，可是实打实超过五千万。”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绕了一圈，突然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那你们谁能告诉我，现在北斗城的实际常住人口，还剩多少？”

底下瞬间安静了几秒，一个负责外围城区的代表犹豫着试探道：

“三千万？”

小丑直接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个带着嘲讽的冷笑：

“三百万。呵呵。”

“啊？！”

满屋子人当场就炸了，不少人直接站了起来，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看着这群人错愕的模样，小丑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呵！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现在整个蓝星上，哪里的生活条件，还能比得上北斗城？

哪怕外面丧尸遍地，城里照样能做到夜不闭户，安全系数甩其他幸存者据点八条街。

当初建城的时候，北斗城规划的，可是能稳稳装下两千万常住人口的规模。”

他说着话，慢悠悠从李崇明身边擦过，眼神扫过所有人的脸，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诸位难道，到现在还没觉出不对劲？

吃得饱穿得暖，连出门遇丧尸的风险都几乎没有。

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当初那五千多万人，最后选择留下来的连个零头都不到？

那消失的四千多万人，到底去哪了？”

说着，小丑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北斗城市民徽章。

这徽章对他来说，对所有北斗城市民来说，从来都是比命还重的荣耀象征。

小丑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视若珍宝的市民徽章，抬眼扫过全场，声音沉得像块落进水里的铁：

“国家的法律，是由权力者制定没错，可权力的来源，不是权力者本身，而是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市民。

千万普通人手里那点细碎的权利凑到一起，攒出来的，就是国家手里的公权力。

在北斗城，从建城第一天起，公权力的边界就被一条条白纸黑字的律法，钉得死死的，半点儿歪路都走不了：

抢劫，杀人，强间，死刑；

间谍罪，叛国罪，死刑；

婚姻受北斗城律法保护，第三者，出轨者，死刑；

故意造谣生事，扇动舆论者，情节严重的，死刑，情节较轻的，驱逐；

至于那些故意违反公共秩序、损害公众共同利益的，直接扣除个人道德分，

往后在城里的生活消费，水电、物资兑换等等，全部提高付出成本，这就是作恶的代价。”

正是这一条条不带半分含糊的严苛律法，才在末世的尸堆里，在遍地吃人的废土上，拼出了一个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和谐北斗城。

这里从来没有什么只享受权利，不担责的特殊群体。

每个人在光明正大享受律法保护的同时，也得实打实承担起同等的义务和代价。

就连掌控数千万人生死的苍龙大人，掌权十二年，半点儿律法的边都没越过，从来没给自己谋过半分特权。

小丑抬眼扫过全场，声音掷地有声：

“诸位，苍龙大人从建城第一天起，就奉行一条铁律，有付出必有回报。”

这套运行了十几年的个人积分系统，一边能让每一个踏踏实实干活的市民，都稳稳拿到他们应得的生活保障。

另一边也能把所有掌权者的权力，死死框住，半点儿滥用的空间都留不出来。

任何人，想在城里享受优渥的物资、安稳的日子，就得实打实承担起对等的义务，半分便宜都别想占。

就像远征军团，全城里待遇最好、优先级最高的市民配额，全给了他们。

那上了战场，士兵们就得提着命，跟丧尸死磕，半分退缩的余地都没有。

就连苍龙大人自己，也从来没跳出过这套规矩，该出任务出任务，该守律法守律法，半点儿特权都没享过。

个人积分系统，本质上就是一套，把权力和义务焊死绑定的行政体系，从根上就把所有公权力关进了笼子里。

可偏偏有那么一拨人，只想攥着权力捞尽所有好处，半点儿该担的责任都不想沾。

之所以四千多万人往北斗城外跑，根子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