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试训组解散。

姜唐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两个紫菜饭团，刚准备找地方吃，耳边忽然浮起一道委屈巴巴的声音。

——再来一次。

——就一次。

——明天如果还是这样，老师会不会觉得我不适合留在这里？

姜唐脚步一顿。

他顺着声音找过去，最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小练习室里，看见了金泰妍。

灯只开了一半。

她一个人在里面练习白天的舞蹈。

动作越来越乱，呼吸越来越急，甚至转身的时候，脚踝明显歪了一下。

姜唐有些紧张，立刻推门进去。

「停。」

金泰妍起初吓了一跳。

看见是姜唐后，她下意识松了口气，又很快板起脸。

「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可是A组练习室。」

姜唐把饭团往手里一拢，靠在门边，故意上下打量她一眼。

「哦呦，我们金9000会给人摆脸色了？」

他拖着腔调笑道，「进步很快啊，再练两天，是不是要用鼻子看人了？」

金泰妍耳根一下红了。

她本来想装作没听懂，可偏偏「金9000」三个字被他说得太自然，显得两人很熟一样。

她抿了抿嘴，脸颊也跟着烧起来，只能硬着头皮瞪他。

「你真欠揍！」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气势，于是又补了一眼更凶的瞪视。

「还有，不要那样叫我。」

姜唐立刻点头，表情真诚。

「好的，金9000。」

「姜唐！」

她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羞恼里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窘迫。

喊完才发现练习室太安静，自己的声音反倒显得更明显。

金泰妍别开脸，过了两秒才重新看向他。

「你到底有什么事？」

「路过，发现有人在跟地板拼命。」

姜唐将饭团递过去。

金泰妍别开眼。

「我不饿。」

下一秒，她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

练习室里安静了两秒。

姜唐一脸恍然。

「看来是地板饿了。」

金泰妍脸一下红了。

她瞪了姜唐一眼，最后还是接过饭团，坐在地板边小口吃起来。

姜唐也坐下一起吃。

吃完后，金泰妍像是觉得自己不能白吃，立刻站起来。

「我再练一遍。」

她跳得很认真，但总是犯错，一来二去，整个人就像是泄气的洋娃娃。

姜唐看了看，忽然站了起来。

「我来试下。」

金泰妍一脸怀疑的看他。

「你会这个舞蹈啊？」

「不会。」

「那你试什么？」

姜唐活动了一下筋骨，随意的说道：

「试试看我为什么不会。」

第一遍，他跳得很慢，即使差点踩错拍子也没在意。

金泰妍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原来你也不怎么样嘛。」

姜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大概理清了思路。

不是动作慢了。

而是重心起早了半拍。

第二遍，他把肩膀压低，脚步慢了半拍，动作立刻顺了很多。

金泰妍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第三遍，姜唐停在副歌前那个转身处，忽然开口：

「你这里不是腿慢。」

金泰妍愣住。

姜唐指了指镜子里的她。

「是肩膀先紧了。你的肩膀一紧，腰就僵硬，脚步自然慢。」

他说着，指尖很轻的在她肩上点了一下。

隔着练习短袖的布料，金泰妍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下一秒，姜唐的指尖落到她腰侧，那里因为刚才跳舞，衣摆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雪白。

那一点触感像带着电。

金泰妍顿感酥麻，脸颊一下红了。

她飞快瞥了姜唐一眼，却发现他正专注的看着镜子，神情认真得没有半点多余的意思。

「金泰妍，你在想什么呀！」

金泰妍放空心思，开始沉浸在姜唐的指导里。

白天舞蹈老师也说过她慢。

但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慢。

现在姜唐重新把舞蹈动作拆了一遍给她看，而且速度放得很慢，就算她再蠢萌也能学会了。

「别想着直接跳过去。」

「先让腰身适应你肩膀的节奏。」

金泰妍学着他的样子，重新来了一遍。

还是慢。

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第二遍，又好了一点点，腰身的起伏格外吸睛。

第三遍，她终于完整跟上了所有拍子，连舞蹈也跳得有模有样的。

姜唐眼里含着笑意。

「看来地板今晚失去了一位可爱的对手。」

音乐停下时，金泰妍愣在原地，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跳过去了。

姜唐走到她面前，笑了一下。

「我发现了，其实不是你不行。」

金泰妍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小声说：

「那是什么？」

姜唐嘴角上扬。

「是我很厉害。」

金泰妍擡头看他。

眼神很柔软。

那一瞬间，她心里绷了一整天的弦，像是被人轻轻松开。

【连结对象压力下降。】

【她开始相信，你能看见她。】

【当前白月光替代进度：5%。】

离开练习室前，金泰妍忽然停住脚步。

「姜唐。」

「嗯？」

「今天的事，不许告诉别人。」

姜唐一脸疑惑。

「你是说你肚子叫，还是你偷偷加练差点摔倒？」

金泰妍眼睛一下瞪圆。

姜唐立刻改口。

「啊，我失忆了，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说这话你也不害臊。」

金泰妍娇羞的哼了一声，这才满意的抱着歌词本快步离开。

姜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微微一笑。

他正准备关灯，忽然发现远处有一点银白色的光。

像一轮皎洁的月亮。

SM里面自然是不可能有月亮。

姜唐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

白光轻轻一闪。

他这才发现，是墙角监控摄像头反射出的光。

而此刻，监控室里。

练习室、走廊、楼梯间、声乐室……十几块屏幕同时亮着。

韩正勋正站在俞永镇身边，给他汇报试训组练习生的情况。

「今天有几个人撑不住退出了，我觉得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承受不住压力。」

俞永镇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视线扫过几块屏幕，最后停在角落里的练习室里。

画面里，姜唐正在镜子面前跳舞。

韩正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看清画面里的少年后，他语气淡了几分。

「姜唐？」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但最后还是说得很直接。

「这个孩子……不太像能留下来的人。」

俞永镇偏头看了他一眼。

韩正勋继续说道：「他的条件不是最差，但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唱功还可以，外形也能看，可是舞蹈基础太差了，今天上课明显跟不上节奏。」

他说着，伸手点了点屏幕。

画面里，姜唐第一次试动作，脚下慢了一拍，肩膀也没有卡准点。

韩正勋像是终于找到了证据。

「您看，他连这个基础动作都能踩错拍子。」

「练习生不是光靠聪明就能撑下去的，尤其是SM的强度，他这种临场型的孩子，初期看着有点灵气，后面很容易露怯。」

俞永镇皱了皱眉，正要说话。

姜唐已经开始了第二遍，流畅的舞蹈动作却让俞永镇沉默了一下。

到了第三遍，俞永镇盯着屏幕，眼神终于变了。

「姜唐他学得这么快？」

他往前靠了一点，像是怕错过画面里的任何一个细节。

监控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韩正勋刚才那句「很容易露怯」，像是还有余响。

片刻后，俞永镇转过头，眼神古怪的看向韩正勋。

韩正勋心里忽然一沉。

随后，俞永镇擡手指了指屏幕，声音却像一巴掌落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突出的地方？」

韩正勋脸色铁青，难看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