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不紧不慢,隔空追猎逃窜的颜如玉。
一路不疾不徐,看似随意追赶。
追猎片刻后,帝辛心底忽然微微一顿。
不对劲。
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
他故意吊着颜如玉追杀这么久,动静闹得极大。
按道理,暗处蛰伏的老怪物。
隐藏的顶级大鱼,早就该被惊动、顺势入局捡漏。
可时至今日,再无一人现身。
整条混沌虚空,干干净净,寂静一片。
帝辛眸光微沉,暗自思索。
难道,就只有刚才那一批杂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大道诸天,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底蕴深不可测,蛰伏老怪数不胜数。
方才那群至尊,顶多只是浮在明面的浅层战力,绝非全部底蕴。
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念至此,帝辛左眼中日月轮转。
星道翻覆,极速运转推演。
他一边闲庭信步追猎颜如玉。
一边推演全盘始末,回溯整场布局。
短短数息。
帝辛骤然恍然大悟,抬手一拍脑门,满脸懊恼。
“哎呀我去!”
“草率了,这波属实草率了!”
他瞬间想通透了症结所在。
一开始,他的确佯装重伤。
刻意示弱,扮出濒临陨落的姿态钓鱼。
可后面他反手屠尽至尊。
横扫诸天战力,杀伐滔天、神威尽露。
现在又满血满状态追着颜如玉一路碾压追杀。
从头到尾,一举一动。
哪里还有半分重伤枯竭、力竭落败的样子?
傻子都能看出来——
他之前的重伤,全是演的!
暗处那些老谋深算、惜命如鬼、谨慎到极致的隐藏大鱼。
早就看穿破绽,打死也不会露头!
帝辛暗自啧了一声。
鱼饵,彻底失效了。
想要再钓出那些藏得最深的终极老怪。
这条路,已经走不通。
看来,只能另谋他法,重新布局,引大鱼现身。
想通所有关节,帝辛不再拖延。
他随手轻轻一拂袖。
嗡——
无形帝道禁锢瞬间覆盖虚空。
狂奔逃窜的颜如玉四肢骤然僵死,浑身法则凝固。
虚空脚步锁死,整个人一动不动,彻底定格在混沌之中。
任凭他心中惊怒惶恐,万般挣扎,也动弹不得分毫。
帝辛随手擒住此人,转身踏步。
携着僵死的颜如玉,从容朝着洪荒方向归去。
帝辛携着被彻底禁锢的颜如玉,转瞬回归九天天庭。
凌霄宝殿之上,气氛肃穆庄重。
玉帝率天庭百官立身殿中,姿态恭谨。
率先躬身行礼:“恭迎帝君归来!”
六道圣人齐齐颔首垂立,不敢有半分怠慢:“恭迎帝君。”
最上方的鸿钧道祖。
褪去一身道祖威严,态度谦和,沉声附和:“恭迎帝君。”
一众洪荒顶尖大佬尽数俯首。
整座天庭寂静无声,只剩满满的敬畏。
人群前方,苏魅快步上前,眉眼带笑。
褪去所有冷冽锋芒,只剩满心亲昵:
“父亲,你可算回来了!”
一旁的杨婵紧随其后,眼底凝着怒意,语气凛冽又急切:
“父亲此番受累了!那颜如玉胆大妄为,竟敢算计你,罪该万死!”
“若是抓到此人,便让女儿亲手斩杀,以泄心头之愤!”
苏魅也立刻附和,俏脸覆上一层寒色,字字较真:
“父亲,这颜如玉罪无可恕!”
“先前他肆意妄为,羞辱父亲肉身,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万万不能饶恕!”
两女一唱一和,语气急切,满是愤慨。
殿内众人也纷纷侧目,静待帝辛发话。
等着看这反骨仔的最终下场。
可接连不断的话音落在耳中,帝辛只觉聒噪不已。
他眉头微挑,语气不耐至极,淡淡呵斥出声:
“叽叽喳喳吵个没完,你们这是把凌霄宝殿当成放牛坡了?”
一句落下,嘈杂的议论瞬间骤停。
帝辛眸光微沉,扫过殿内众人,压迫感骤然铺开:
“怎么?你们这是在教孤做事?”
简简单单一句反问,带着碾压诸天的绝对威严。
玉帝、六圣、鸿钧尽数缄口,无人敢多言半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谁也不敢在帝辛面前置喙半分。
更别提干预他的决断。
就在全场死寂之际,一道和帝辛一模一样的身影自虚空踏出。
正是帝辛的分身。
他抱着双臂,一脸玩味戏谑,故意开口调侃:
“本尊,看你这空手归来的样子,该不会白折腾了,压根没抓到颜如玉吧?”
帝辛侧目瞥他,眼神危险: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
“质疑孤?还是看不起孤?”
分身瞬间秒怂,连忙摆手辩解:
“我可没有!本尊你别乱诬陷我!”
“我就是随口问问!”
帝辛嗤笑一声,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凌空一挥。
嘭的一声闷响!
一道被无形之力死死禁锢、动弹不得的身影。
直接砸落在凌霄宝殿冰冷的玉砖之上。
正是一路被擒、狼狈不堪、脸色惨白的颜如玉!
分身定睛一看,瞬间怒火上涌,戾气暴涨。
咬牙切齿瞪着地上的颜如玉:
“好你个杂毛根!当初竟敢囚禁我、算计本尊,屡次背刺作乱!”
“今日落我手里,非得把你挫骨扬灰,碎得彻彻底底!”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凝起凌厉杀伐之术,就要当场动手镇杀。
“干什么?干什么?”
帝辛一声不耐烦问道,拦下了他的动作。
分身动作一顿,满脸茫然:“啊?什么干什么?”
“孤问你,你要干什么?”帝辛淡淡反问。
“当然是一雪前耻,斩杀这反骨仔!”分身理直气壮。
帝辛双手负背,神色淡然,慢悠悠开口:
“年轻人打打杀杀,戾气这么重。”
“做人做事,要懂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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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