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怒斥刘豫。
“你疯了!”
“大王才是疯了!”刘豫也不装了,呵斥赵?,“闭嘴,将大元帅接回大元帅府邸!”
还演,还要演,老子让你再也无法回头,上了贼船还想明哲保身,好事都让你占了!
“大元帅有令,全军备战,迎击朝廷禁军!”
“击退朝廷禁军,共保江南无恙!”
刘豫的怒吼声里,各级军官纷纷附和,震耳欲聋。
在一波波的声浪里,赵?不自觉低下头颅,气的浑身颤抖,却又无可奈何。
这位欲要反抗的大元帅,在众目睽睽之下,遭人架住双手双脚,野蛮地抬回大元帅府,跟随而来的几个侍从唯有点头哈腰,愣是不敢保护主子。
一路上似有似无地喃喃细语:“轻点......麻烦轻点......”
那些北方溃逃而来的甲士,哪里看得起这位大元帅,他们真正听的只是李成与刘豫,这赵?算狗屁东西!
倒是靖康四年的元旦过去之后,江北有众多纷乱如麻的消息传来,其中一条,让还在江宁讨论进一步作战计划的诸将们稍微震惊。
朝廷大军分三路南下之外,由泗州逃回来的一部分商旅告知大元帅府,刘延庆的两个儿子开始拔营南下,营内竟然披麻戴孝,氛围十分诡异,如无意外,开封朝廷出事了。
至于是什么事,商旅们便不得而知。
披麻戴孝!?
刘豫看着信件哑然失笑,本欲丢掉,又转念一想......披麻戴孝?
噢——
有意思了,大有文章了啊!
......
改换南唐皇宫牌匾的大元帅府内,赵?看着床榻上咿咿呀呀的儿子,又看着娇柔的妻子,内心五味杂陈,坐在窗前的他紧握双拳,又查看屋外寒风吹云,恨的牙痒痒,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两个肤色如墨的奴仆正在打扫庭院,如何大门被野蛮地撞开,吓得两位丢弃扫帚一溜烟跑进堂内,惊扰了本就心烦意乱的赵?,他抽出桌下鞭子,正欲发狠,却见着甲带刀的士兵涌入内庭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这是我家啊,怎么能擅自闯入!”
带头之人自称江宁府兵马铃辖,给赵?带来两份书信。
第一封书信是当今天子的讣告。
第二封则是诸将拥立赵?为天子的联名请愿血书。
“当今天子,遭奸臣构陷毒害,已崩于开封福宁殿,太子下落不明,国本飘摇。开封朝堂乌烟瘴气,宵小当道,满朝文武无堪大用!
国不可一日无君,大王虎踞江南,治下清明,有真龙气象。自古“兄终弟及”乃是正理,国难当头,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者,遍观天下,唯大王一人而已!
诸将请大王即刻继皇帝位,安天下之心,兵发扬州,斩尽奸邪,为天圣皇帝报仇!”
“......”
赵?四眼茫然,屋内的妻子梁氏听的清清楚楚,不安地捂住嘴巴,襁褓内的男孩不合时宜的开始哭泣,愈哭声音愈大,吵至众人眉头紧锁。
“你......瞎说什么呢?”
“我大哥......驾......驾崩啦?”
“哈哈哈哈,这个玩笑不能开呀......我......”
“你妈的——你妈的!”
赵?扬鞭,拦住他们。
“谁也不准进来,他娘的,一群歪瓜裂枣妄想僭越,老子不陪你们玩,老子不玩了!”
“给老子滚出去!”
他爆发出剧烈的怒吼声,伴随婴儿的啼哭,府邸内氛围异常诡异,面对忽然暴怒的赵?,那名兵马铃辖显得平静,他拔出腰间悬挂的铁骨朵,又摆手示意手下上前,采取强硬手段。
“滚开,滚开!”
赵?持鞭抽打闯入的甲士,额头冷汗直冒,嘶吼叫骂都无济于事,几个侍从被吓得跌倒,爬着滚着逃离,甲士们驾住赵?,将他武器夺走,拽着就往门外去。
他们要去尚存的皇宫建筑昇元殿登基。
赵?剧烈挣扎,出口辱骂几位甲士,几人丝毫不理会他,他腿不动就拖着走,一直驾出府邸,婴儿的啼哭飘远,若隐若现,赵?再也忍不住,泪光闪现,竟然哭了起来。
撕心裂肺的哭,他苦苦哀求甲士把他放了。
“求你们了,放了我,放了我!”
“不要,我不要去,我不要当皇帝!”
“做不得,做不得啊——”
甲士们嘴巴果真严,路上一言不发,就算赵?哭得浑身无力,衣袍湿润,依旧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转过几道回廊,破败的景色仿佛还在述说着当年南唐旧事,事事不休,欲语不得,苦涩的赵?只见昇元殿上人影攒动,排列整齐,见到他这般狼狈模样到来,还欢呼雀跃地宛如行尸走肉。
赵?像一块烂肉一般,被推上大位,不知谁拿了件黄袍,猛地罩在他的身上,顷刻间,众人山呼万岁,排山倒海的呼声一股脑扎入他耳内,一阵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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