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正进行一系列的“新法”变动时,在丰亨豫大元年的三月份,作为南洋制置使的张荣所率领的南洋水师舰队,经占城沿海,进入南洋,耗费一个月时间,成功抵达海上航线的中转之地——柴历亭。
大宋全建制的海军抵达此处,引起各路海商、蕃人的震惊。
并且携带有大宋皇帝圣旨,一场风暴或将掀起,蕃商隐隐不安。
张荣率领大军泊于柴历亭不动,倒不是不愿继续往前,而是三佛齐国的巨港,以及海峡入口有问题,无法继续前进。
三佛齐使者告诉张荣:“海峡入口,已遭注辇水军占据,他们是不会允许这样庞大的舰队通过的。”
三佛齐使者便让张荣先停泊此地一段时间,他们以使者身份通行,返回三佛齐国土,向国王复命,看看国王对于大宋出兵协助的态度如何。
张荣同意,然而注辇水军的海上封锁,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随时可以突破,目前他该考虑的应当是如何调动注辇水军的主力出战,方便歼灭之。
停泊柴历亭不久,便开始有旗帜不明的舰队时不时出现在柴历亭海域,在海平面上悄悄观察,随后又悄悄消失。
张荣的了望手观察到此,向张荣报告。
表示其必定是注辇国水军,亦或是受其征服的某个蕃邦的水军,在击败三佛齐水军后,他们控制了整个海峡航路,派遣联合水军巡逻,任何外来商船、货船以及战船都要受他们盘查抽税。
此时此刻面对突然出现的大宋水师,注辇水军将领一定有所震动。
大宋依旧是诸蕃名义上的宗主国,面子还是要给的,张荣抵达柴历亭不久,注辇水军派了两名使者以及一位译者在柴历亭上岸,请求面见南洋制置大使张荣。
张荣靠诸蕃提供的消息,已大致知晓海峡航路的局势,停泊柴历亭的第一日,便登岸雇佣身强体壮者,以及各小邦的战象,驱使他们开采石块,将大量石块用战象运至大宋水师舰队之上,充当炮石。
在摇曳的椰林下,张荣特意脱了纸甲,着朱红官服接见注辇使者,海面上飘荡着大量商船,无数旗帜被海风卷起,宛如一幅盛大的云海之画。
张荣率先兴师问罪:“尔国王为何派兵进攻我大宋蕃邦?”
“三佛齐是我大宋天子之臣属,攻打天子臣属便是冒犯天子,天子盛怒,特派我到此问罪,说不出个一二来,可别怪我下手没轻没重。”
朱红的官服迎风摆动,张荣这样健硕的身材穿起来没有文人的阴柔,矮小纤瘦的使者见这般模样,竟毫无畏惧之情。
他们只是笑了笑,没头没脑似的说:“三佛齐国是大宋的臣属,我注辇国国王可不是,三佛齐袭击我们水军,大宋天子不怒,三佛齐侵占海峡航路,霸占金银珠宝,抢掠象牙珍珠槟榔,大宋天子不怒,反而是我注辇国王派兵击退恶贼一般的三佛齐水军,大宋天子盛怒,怒在何处!”
“我们注辇国王不去朝贡,更不会臣服大宋,注辇距大宋千百里,大宋天子怎么伸那么长的手,胆敢管这里的事儿来!”
“据我们所知,大宋天子险些被北方的女直蛮贼活生生捉了去,是不是真有此事?”
小小蕃邦,竟然不惧天子之威?
唉.....也正常,靖康年间大宋天子威严都快被按到地上,对于消息阻隔的,千里之外的蕃邦,还是称霸南洋的家伙,怎么可能害怕呢?
张荣叉腰被逗的哈哈大笑,便问使者:“尔有多少士兵?”
“有多少战船?”
“又有多少甲胄武器?”
使者笑而不语:“当我傻么,怎么会透露这些东西给你,若大宋真敢派舰队通过海峡,威胁各国商船的安全,我注辇水军便需要出手维护海峡的安全,届时大宋自然会知晓!”
“噢......原来如此,你们自诩正义么......三佛齐便不是被尔侵略掠夺么?”张荣甩动袖口,“既然如此,无需多言,回去告诉你们国王,大宋今日就是要帮助三佛齐,抢回他们失去的东西,你们要怎么办呢?”
“那就战场上见!”使者抬头挺胸。
海峡的入口拥有众多岛屿,成为一道天然屏障阻碍宋军,他们只需严阵以待,宋军毫无可能突破防线,更别提将他们主力消灭。
宋军远征,没有后续支援,怎么看这一仗打起来,注辇水军的胜利都是理所当然,这亦是他们使者底气来源。
“好,好啊!”张荣的表情逐渐狰狞,一股狂暴的战争火焰升腾而起,“战场上真刀真枪打一场,将尔等所骄傲的战舰全部给老子拉出来,老子倒是要看看,胆敢称霸南洋的水军到底有多么强大!”
“十五日后,大宋水师将穿越海峡诸岛,前往三佛齐詹卑,再南下抵达巨港,尔有胆,便来阻拦。”
“给尔时间,调集所有战船,所有甲士,所有武器,到海上一战!”
注辇使者也是硬气,被激起来情绪,放狠话道:“你们大宋敢肆意航行,注辇水军便不会坐视不管,定会集结所有军队,给大宋天子一个惩罚!”
按张荣所说,他的路线并非穿越海峡,甚至没有进入海峡入口,只是轻轻掠过,使者冲昏了头脑,真要前来追击大宋舰队,他们便得离开岛屿星布之地,脱离他们构建多年的海峡防线。
也正中张荣下怀,调出注辇水军主力,方便在詹卑或是巨港将他们歼灭。
注辇使者非常无礼的放下狠话后起身搭乘海船离开,回到注辇水军最高指挥官的岸上宫殿后作了详细报告。
作为注辇水军最高指挥官、注辇国四侍郎之一的毗罗,闻听使者添油加醋的报告后异常愤怒,遂将真珠象牙分赐给各大蕃邦,要求被他点名的蕃邦立刻组成海上联军,集合龙牙门,讨伐大宋水师!
毗罗如此这般告知诸蕃:“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宋贼,要由我们来击败!”
“海峡之内,万不能由宋人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