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亨豫大元年四月底。
张荣率领南洋水师以及数百名注辇俘虏,抵达三佛齐巨港停泊。
龙牙门海战胜利,在围观的三佛齐民众眼中,是属于他们的胜利,属于三佛齐的胜利。
所以巨港聚集了数万人,前来围观大宋海军的英姿,他们只听说过这个宗主国拥有实力强劲的水师,倒是从未亲眼见过这支水师深入南洋彰显武力。
一战歼灭注辇水军主力,实力可想而知。
三佛齐国王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亲自率领各大贵族抵达港口迎接,安排了数百头战象列阵作势,吹响热烈的号角,营造出欢庆的氛围。
张荣主力战舰停靠,高大的桅杆和巨大的船腹,把岸上的民众惊出一身冷汗。
就算是由泉州驶来的最富有的宋商,他们使用的运载货物的商船也没有眼前这个家伙巨大!
这艘战舰不止搭载士兵,还要搭载武器装备,炮石床弩火器,粮食水源,碇石,其身躯之巨大可以想象。
它宛如一头巨兽扒扶巨港港口,其余商船纷纷敬而远之,不敢靠近,围绕它身躯两侧的,还有数十艘护卫舰,规模同样可怖,这样的超级舰队,任由南洋任何蕃邦拥有,皆可以统治整个南洋,若野心足够大,远航西洋,去往大食又有何不可!?
此时三佛齐的众多执政官内心唯有一个想法。
幸好大宋皇帝是来帮助他们的,幸好他们前年派人前去朝贡,否则现在这支舰队会不会就是来摧毁他们繁荣的巨港的,像当初注辇水军一般。
张荣率领南洋水师众军官上岸,三佛齐国王当即将无数珍宝赏赐给张荣,并希望他们能把四百头战象赶上海船,最后运回大宋,让大宋天子拥有一队三佛齐进献的战象部队。
看着四百头战象,张荣摇摇头,表示:“四百头战象,数量不多,但对于海运来说费时费力,我天子不缺战象,不如就地安排,让这群战象留在巨港,为大宋南洋水师护卫。”
三佛齐执政官们不理解,留在巨港,岂不是相当于不要么?
不过很快,他们便听出了言外之意:“张制置大使的意思是......天子水师要......上岸驻扎?”
张荣微微一笑,并未否认,而是先受三佛齐国王邀请,一起入宴。
宴席规矩不多,国王主位,其余贵族以及执政官便分列左右,三头战象背着芭蕉茎秆捆绑的巨大容器,内有液体晃动的轻微声响,下人攀爬取水,为入席得坐国王身侧的张荣递来椰壳盛来的蔗水。
张荣才知晓这是他们的糖水,小抿一口便不在碰,这里的制糖工艺比起大宋差得太远了吧!
糖水里甚至还有渣滓,扎嘴,不如直接啃甘蔗。
随后,诸多贵族闲谈之际取来槟榔沾着叶粉开始咀嚼,一股直冲天灵盖难闻的气味飘散,令张荣和众军官直犯恶心。
前军统制贾虎忍不住叫道:“直接拿手抓饭吗!这些蕃人怎么吃食如此粗鲁!?”
“这味道可难闻了,老子受不了了,快些办完事咱们走吧,吃个海鱼啥的,跟他们一起简直折磨!”
国王至各级贵族都旁若无人的用手抓肉抓饭往嘴里送,奇特的场景使得远道而来,第一次见蕃邦习惯的大宋将领们心里不适,个个目瞪口呆,哑然失色。
贾虎还在吃惊,后军统制官郑握已学着蕃人用手吃食,并大笑道:“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反正咱们都是粗人,还怕不干净?”
反观张荣,十分冷静的从地上捡起树枝折成一对,淡然自若夹起食物咀嚼,回答手下道:“吃完再说。”
“......”众军官只能大显身手,各种扒饭方式都给他们试了出来,饭后贾虎偷偷揶揄三佛齐国王:“帮你们击败注辇水军,也不知道准备几双竹箸?”
显然三佛齐人并未意识到这个问题,贵族们还沉浸在击败注辇水军的欢乐里,开始载歌载舞,庆祝这场胜利。
三佛齐国王告诉张荣:“答应的事情,我都会办到,届时返回东京,请代我向大宋皇帝陛下问好,天子安康。”
“海峡通航的特权,具体如何呢?”张荣坐在国王身侧,向译者传达,译者又叽里咕噜告诉国王,国王微微一愣,马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他说:“既然歼灭注辇水军,海峡必定畅通无阻,我三佛齐水军会接管海峡,只要是大宋水师,可以肆意航行,不必请示。想去往何处便去往何处。”
张荣蹙眉:“三佛齐有能力维护海峡的安全么?”
“这......”国王顿时语塞,他抬头瞧见海平面上宋军海船高大的桅杆,没了底气,“我需要大宋天子的庇护。”
“那便是了。”张荣表情严肃,不容置疑,“既然我帮助你们击败注辇水军,重新获得海峡控制权,为了日后免遭报复或是重新出现海峡被入侵等事,大宋需要在海峡巡航,海峡的安全由大宋市舶司南洋水师局负责。”
“啊?”三佛齐国王吃惊,“制置大使......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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