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真人战意在冬季实在是高。秦桧一想到要充当使者便暗吐苦水,寒冷的天气跟随他们跑上跑下真是苦了他这四十多岁的“老头子”。
唉,怎么说,还是怀念东京的极乐盛世呢。
降金以来压根没过过好日子,至少在宋廷时常有节假日,物质生活那是一个丰富,是草原完全不能比拟的。
看着这些女真人一个个粗糙、黝黑的面颊,秦桧不知不觉叹气,唯一的娱乐,只有眼前这个名叫阿懒的少年带来少许。
所以闻听哥哥粘罕选秦桧作谈判使者时,阿懒极不情愿,党项人此时恨意高涨,更别说战败后能否有心思好好对待使者,若是党项人绝不和谈,把秦桧扣押,今后谁教授自己书法?
“我也要随秦相公充当使者,前往党项军谈判。”
阿懒坚定的声音缓慢回响于营内,他并非厉声反驳这个决定,而是选择陪同秦桧。
非常高明。
阿懒身份特殊,党项人不敢扣押。但换个思路,扣押了西路军元帅的弟弟,岂不是多一张反击的底牌么?
谷神随即斥责道:“胡闹!”
“怎么会让你前往党项军!”
“怎么又不能?”阿懒咧咧嘴,“只派秦相公一人,安全如何保证!”
“党项就算愚蠢至极,亦知晓往来使者不可杀的道理。”谷神语气变缓,解释道。
“我不信,他们当真蠢到杀人泄愤呢?”
“......”谷神皱眉无语,“既然如此,这样危险,为何还要跟随前往?”
“我不怕!”
阿懒抬头挺胸,一副不把谷神放在眼里的姿态,倒是他身侧的秦桧慌张不已,冷汗直冒,浑身哆嗦。
“是呀,你怎么能跟随前往呢!”秦桧劝道,“太过危险,这是元帅的安排,不能胡闹!”
阿懒不听,倔起脾气就要向哥哥征求意见。
此时的粘罕依旧沉默,却将手里浆果“啪”的一丢,猛然起身,用粗壮的手臂拎起阿懒就往帐外拖。
“哎啊啊啊啊!”
阿懒挣扎,然而无用,粘罕脸色铁青,将其丢出帐外,随后指示甲卫闭紧帐门:“让他第二次闯进来,拖下去笞打一百!”
“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说罢粘罕头也不回的返回主位,独留帐外的阿懒摔了个狗啃泥。
“秦桧。”粘罕挪步秦桧跟前,“将那些书画烧了。”
“这......”秦桧一愣,方才阿懒抱进来的卷轴还静悄悄的放在矮桌上,“留着也无妨吧?”
“老子让你烧咯!”粘罕罕见的发怒,瞪大的双眼仿佛溢出火焰,“再敢私自教授他那些让人腐化的书、画、棋,剁了你的手!”
“是......是,明白!”
“南朝为何如此贫弱,你秦桧在明白不过!是因为南朝的皇帝臣子整日沉迷书画金石,纸醉金迷,我伟大的女真战士决不会染了这样的邪气!”
粘罕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跨上战马,死亦要死在马背之上!”
“征服天下!”
征服天下......秦桧机械般应和,帐内其余女真人则是振臂高呼。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三四十岁往上,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粘罕想在自己老去之前,完成那个前人以及后人皆想完成的野心或者梦想,否则大金的下一代在失去勇猛之气后更难实现。
所以很快,银术可以及韩常组成前军,浩浩荡荡开往河曲草原上,党项人修建的防御砦堡。
秦桧跟随银术可军而动,成为了知晓此战结果的第一位汉人。
结果很意外,但是又并非意外。
军令如山,韩常为了一日之内突破党项人的防线,压上所有精锐,对党项防线展开猛烈进攻。
结果显而易见,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党项人在河曲草原上,修建了完整的防御体系,用以防御北方的部族南下以及东边的契丹人,只是现在防御的对象变成了女真人。
用汉人秦桧的话来说,党项人修建的砦堡防线,称作“长城”更为合适。
十几座烽火台熊熊燃烧,浓重的黑烟遮天蔽日,砦堡之间的支援非常快速,韩常率领的汉儿军遭受了史无前例的困难,进攻一处则受三面反击,骑兵被限制的情况下,汉儿军没有取得一丝便宜。
然而就是这样局面下,毫无办法的韩常请求银术可调拨炮座协助,遭到银术可拒绝,给出的理由是元帅命令汉儿军突破党项砦堡,并未明确说明银术可一定要进行协助,攻不破和他没有关系。
直到此时,韩常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面临着什么局面,为了完成任务,他只好下达死命令,天亮前过不去党项人的长城,他便把汉儿军几位主要军官斩首!
被逼急了的汉军们也没太好的办法,没有炮座支援,而且装备远不如女真精锐精良,更别说人数也不是碾压的程度,用血肉之躯去爬党项人的城墙,是把他们当炮灰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