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确实战前已布置全军进攻事务,但钦点的全军元帅,难道不是陇右都护?”
刘子羽义正辞严。
“具体攻城计划,是由陇右都护布置,官家或是枢密院御笔书信,七八日方抵达此地,若按枢密院命令届时当如何?”
“环庆军不论如何,当听从陇右都护命令,军令如山,何人有异议!”
场下一时鸦雀无声,方才叫的声音震天响的几位军官低下头来,官家这座大山压过来,他们不敢叫的更欢。
反而吴璘沉默一阵,开口道:“统帅要如何更改攻城计划?”
“命令环庆军强攻......或是利用环庆军先攻以做消耗?”
吴阶径直起身,拦住吴璘还欲说下去的嘴,他抬手说道:“环庆军已于城南、城东开挖沟壑,建造望敌楼,攻城器械,一切准备妥当,统帅还要作何调整?”
向来从容的吴阶脸上不免疑惑,宣召他们前来议事,定然不是简单的调整,而是涉及全军的进攻方向变化。
果不其然,刘子羽清了清嗓子,吐字道:“将所有器械移至灵州城西,环庆军全力配合泾原军主攻城西壁。”
“......”
“哈哈哈哈!”
死寂的沉默里,一阵突兀的笑声传遍整个营帐。
席贡忍不住捧腹,作为泾原军副将的他,事前并不知晓这个决定,此时只觉得两军异常滑稽。
这当中有多少勾心斗角倒是都与自己无关,放肆的他左摇右晃说:“干什么呢,这是何意味,不能三面围之而网开一面?”
“还是陇右都护有别的什么计策?”
“就只是如此。”刘锜拍拍席贡,示意其不要太激动,胡乱说话,“环庆军劳苦功高,先下韦州,又攻灵州,士卒疲惫不堪,而泾原军军备充足,本应该更出力,灵州城高沟深,党项羌晋王嵬名察哥亲自坐镇,难道可想而知。”
“不要过多臆想嘛。”
“陇右都护亦考虑如此,诸位要明白,灵州后,还有兴庆府,这一战,官家定是要摧毁党项朝廷,环庆军至少将目光投至兴庆府。”
在场环庆军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了反驳借口,好似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几日来,环庆军攻城消耗确实很大,从西征开始,一路不停,正好,泾原军欲要主攻,便让他们主攻,拿下城池后,谁又敢将环庆军未出力?
一群军官已被说服。
就连吴阶也欲停止追问,将主攻让与泾原军,本来泾原军内便是由陇右都护亲军以及部分熙河军组成,成分复杂,过多争论下去对于整个战局不利。
吴阶并非是不顾大局之人。
倒是吴璘依旧不肯松嘴,索性换个话题,他忽然提问道:“几日前抵达泾原军的几名环庆军骑士人呢?”
“当然还在我们前军当中,到时候离开返回南壁,麻烦诸兄领走了。”刘子羽回答。
吴璘皱眉。
“顺便一提,那几位骑兵公然辱骂陇右都护,我手下也不知轻重,出手打了他们,受了些皮外伤,打人者已经被我惩罚,只是小事,希望日后不会影响诸军情谊。”
“......”
吴阶抢答:“环庆军听从陇右都护的一切安排。”
吴璘则被其兄长硬生生压制,不敢在过多言语。
环庆军只能默默更改作战计划,随后的会议大多无关紧要,不出几刻钟,刘锜和席贡率先离开,前往阵前布置攻城,而刘子羽亲自送离环庆军诸将后,亦前往阵前,亲自指挥攻城前的准备活动。
吴璘领回那几名骑兵,检查他们的伤势以及询问当时的情况,骑兵们的伤势和供述皆出乎意料。
一名骑兵屁话被打得皮开肉绽,日后走路都是问题,彻底告别光荣的骑士行列,其余几人伤势也不小,短时间内无法继续斥候或者战斗任务,预计恢复时间长达几个月。
骑兵的口述里,泾原军变成了大恶且不可理喻的一群人,蛮不讲道理。
听取报告后的吴璘,虽然怒不可遏,但他现在唯一能做出的反制,便是彻底停止对于灵州城东壁的进攻,主攻方向移向西壁,东南两壁还需骚扰,吴璘决定拒不执行陇右都护的任何军令。
驻守南壁的吴阶依旧继续遵守陇右都护命令,停止了在建的一切器械,将所搜刮之物资尽数运输抵达西壁,早前更改的计划一并作废,此举也在环庆军中引起不小震荡。
前线作战的士兵们并不知晓太多东西,让他们东奔西走白费力气他们可是非常清楚。
随后南壁的环庆军主力,便隔三日进行一次进攻骚扰,对于镇守南壁的党项士兵来说毫无压力。
很快,党项人注意到了宋军的变动。
树立南壁城头的未知纛旗,缓慢移动到西壁,意味着大夏晋王嵬名察哥的注意力一并移动到西壁。
丰亨豫大三年七月十四,风沙鼓动。
泾原军经略安抚使、泾原军经略安抚使副将、熙河军经略安抚使三面制式不一的纛旗聚集至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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