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察哥这般“不顾一切”的决定,在宋军登上西壁城头,并且击溃了数个部落的党项士兵后的一个时辰,才传至西壁指挥官耳中。
对于他们前线将士来说,这不是一种战术。
这是拿他们西壁士兵的血肉来开玩笑!
如果能有增援,西壁本不用陷落,嵬名察哥亦是在给自己断后路,效仿韩信的背水一战。
拖着灵州城所有人去殊死决斗!
试问谁愿意如此,都统军不愿成为宋军碾压下的一块死尸,他当机立断召集亲卫军:“所有人围绕我结阵,打开城门,突围!”
待嵬名察哥出城野战后,战场的重心便会移动至北面,届时西壁就算已陷落,也会是突围的第一选择,不论如何,他现在就要逃走,不论去哪,总是不能死在这样的策略之下。
守城便守城么,何必要同宋军野战?
天都山一战还不能让这位晋王清醒么!
“可是......可是宋人并未占领城门呐!”有卫兵焦急地看向城头并回答,“还有士兵在阻挡,还有人在抵御宋人!”
“一旦打开城门,更无可能保护城墙!”
“还保护甚么城墙,晋王已放弃我们!”都统军嫌他废话,不再理会,径直打马而走,“快速结阵,打开城门!”
作为都统亲军的几支部队,撤下城墙,同时失去统一指挥,加速了城头防御的崩溃。
宋军的战车纷纷推至西壁,一面又一面旗帜登上城头,党项人再也无力阻拦。
太阳西斜的午后,灵州城西壁陷落。
党项士兵的尸体沿女墙倒伏,竟有一丝诡异的整齐。
前线指挥的席贡方才登上西壁不久,朝城内一看,发现敌楼的城门以及南面的城门被打开,一群党项士兵开始成群结队的往外冲。
“朝西壁突围?”席贡不明所以,“外边可是泾原军主力!”
“哎呀,统制,他们一群蛮夷,沿城墙道杀过去吧,任由他们逃,逃不出的!”身边卫兵说道。
此时城头党项士兵一触即溃,是赚取军功的好机会,众人皆磨刀霍霍。
擦了擦汗,席贡大笑一声:“爽快!”
“看着党项羌抱头鼠窜的模样真是爽快!”
“分两路,左右杀过去!”
正当前锋涌上西壁时,北边一队骑兵匆匆奔来,寻到经略安抚使的旗下,是当初吴阶派在黄河南岸侦查的轻骑部队。
他们告知刘子羽以及刘锜,灵州城内党项主力已出北壁集合,声势浩大,他们不敢阻拦,由旗帜辨认,指挥这支部队的,正是西夏晋王嵬名察哥!
党项主力出城挑战!
黄河上的浮桥一时间也恢复不了,如此大规模出城而来,唯有欲野战。
刘子羽叹道:“原来如此,西壁如此顺利,党项羌已放弃城墙守御。”
“调泾原军主力北上迎战。”刘锜试探性说道。
“不,不止泾原军。”刘子羽两眼放光,“熙河军、陇右重甲一道......有黄河阻拦,党项人无路可退,擒杀嵬名察哥!”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勒马向北。
“泾原前军继续攻占城墙,其余主力、后军,转而向北,前进!”刘锜高喊,“迎击党项主力!”
“熙河军第二、第三、第七将、陇右都护府主力,向北前进!”
驻扎于西壁的各部宋军纷纷移动阵地,缓慢朝北方黄河南岸开去,仅留下席贡所率泾原前军第九将继续攻城作战。
调主力北上迎战外,刘子羽亦发函环庆军,命令环庆军两部主力配合泾原军左右夹击党项部队,其是以陇右都护刘韐的身份下达命令,至于听不听,刘子羽也奈何不了他们。
攻城的这几日,驻扎城东的吴璘,便是一动不动,拒绝为泾原军掩护,倒是吴阶还时不时展开骚扰,牵制部分党项部队。
期望环庆军协助,刘子羽更愿意相信刘锜。
黄土沟壑上狂风吹拂,各将旗帜疯狂的摆动,翻涌成一道赤红长河,平静流淌的黄河默默前进,淌至缓湾处,宋夏双方先头部队亦正碰上头来。
这里的黄河还未变成凶猛的野兽,党项人却如同野兽般先扑而来。
“放箭,放箭!”党项人的大鼓疯狂舞动,震天的响声伴随弓弦的弹跳,没有更多言语或接触,党项人只欲快速击溃眼前宋军。
进入射程的第一时间,便是进攻的开始!
最前方行进的步兵方阵,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宋军弓矢,已经率先举盾防御,正如一座乌黑的长城缓慢前压,后方天空开始出现密集黑点,由点成线,迅速拉长变成极速的箭矢。
“真是着急呐!”顶在最前方的是泾原军第十二将,其将官快速勒马,“停止前进,就地防御!”
第十二将军中配快马,已超出后续主力几百米距离,将官是万不敢想党项人如此急切于交战,随机应变只能就地结阵防御。
宋军士兵纷纷解开盾牌,架起长枪,严阵以待。
箭雨横扫而过,防御及时未损伤太多人,倒是几匹快马遭受射击,应声倒地,鲜血汩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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