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精锐宛如洪水猛兽,直扑刘锜中军纛旗。
此时的刘锜,方才得知第六将崩溃、第八将溃散,第十二将覆没的消息,他的前方已没了任何防线。
向来从容的他不免的产生恐惧。
可作为全军主帅,他万不能有这些心理。
刘锜双手握住缰绳,使劲揉捏,进展太过于顺利的他们,被反将一军竟然短时间内不知所措,老辣的嵬名察哥或许只当他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
怎么办?
怎么办!
战前是他们太过于依赖京师作坊的火器,导致如今没了武器作用而产生最原始的恐惧,要后撤吗?
要拉开距离么......党项人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了。
“统制!”
“扑过来了,怎么办!”
左右卫兵稍有惊慌的语气把刘锜由泥潭般的情绪中抽出,这位而立之年的安抚使使劲挺起胸膛,朝天空呐喊:“诸军莫要惊慌!”
“铁鹞子已疲惫后撤,结阵就地防御!”
嵬名察哥孤注一掷,他刘锜可不是一个人在奋战,既然前军防线全部溃败,那么泾原军唯有同嵬名察哥绞杀,决定两军胜负的部队,应当变为还未参战的熙河军或是环庆军!
整个中军精锐难道还抵挡不住党项人的冲击么?
只是此刻风沙大作,刘锜无法知晓刘子羽的熙河军动向,两人一同向北,嵬名察哥全军压至前方,意味着刘子羽并不在正面迎敌。
两军也因为如此而失联,不过刘锜不会操心这个家伙弃自己而去,熙河军、陇右都护主力部队兵力稍少,刘子羽战前考虑的便不是正面作战。
“后军第七将、第五将由两侧翼推进,掩护中军!”
“尽全力抵挡党项人!”
“将他们的攻势拦下!”
刘锜挥动手臂,示意其第一将精锐往前压迫,同时纛旗一齐前进,视野的缩小,他必须往前,如此奋战的士兵才能知晓安抚使与他们同在。
不能畏惧!
泾原军精锐极短时间内组织起坚固的防线,长枪队推至队伍最前方,他们先是刺杀了一群溃逃往后的前军溃兵,随后摆出阵势,同势头凶猛的党项士兵猛地撞上。
海浪拍岸般,无数嘶吼杀来的党项士兵被长枪贯穿身躯,摔倒阵前,宋军枪阵一收一放,竟生生遏制住党项士兵的冲击。
可党项人绝不止这般手段,几波冲杀过后,宋军的长枪阵地反而越发坚固,后方补上来的士兵愈来愈多,刘锜已调集所有中军精锐,个个豁出性命去镇守这最后的阵地,导致党项人蓄满力量的后续冲击不起作用,随后,风沙后的党项人换了一种乐曲,伴随骇人且沉闷的脚步声开始回荡。
铁鹞子解开束缚的铁索,下马推进而来!
他们随同掩护的步兵,手握铁锤、骨朵,长斧宛如黑色城墙压过来,再坚固的枪阵也无法拦截。
重甲士兵出现于视野,前线指挥的将官立刻下达命令:“床弩,床弩,发射,快!”
“看不见,无法瞄准哇!”
“老子管不着,向前,向前射击,射出去!”
位于侧后方操作床弩的士兵无奈,视野受限的情况下胡乱射击,先不说无法对重甲士兵造成有效伤害,极大可能会误伤友军的!
所以开战到此时,作为最高统帅的刘锜压根没有命令使用这些远程武器。
但在巨大压力下,一切都无所谓了。
“放,朝前方,放箭!”
巨大的箭矢平地起惊雷,掠过侧翼飞入混战不堪的正面战场,党项重甲士兵方推至枪阵,一轮野蛮劈砍,持盾又举枪的宋军士兵毫无抵抗之力,重锤劈下,盾破碎脑,连同枪柄一齐折断,枪阵顷刻间被劈开,露出巨大的豁口。
床弩箭矢由侧方进入战场,成功命中不少重甲士兵,却也连同拼命抵御的宋军士兵一起射穿,狠狠拖行于沙地,鲜血四溅,令本就恐惧的宋军士兵大溃。
指挥的将官看见如此血腥画面,自知罪责难逃,先一步溃逃。
后方的刘锜清晰瞧见那面旗帜后撤,怒从中来,忍不住破口大骂:“妈的,我的精锐竟然临阵脱逃,派人去追,追上给老子砍了!”
第三将,这可是泾原军第三将!
其将官溃逃,导致的后果不堪设想。
党项人的重甲士兵,顺利的突破了第三将的防线,径直凿穿刘锜引以为傲的中军防御,接下来他们将正面碰撞刘锜直接指挥的泾原军第一将,精锐中的精锐!
如此意味着嵬名察哥绝对倾尽所有,势要击溃泾原军,一旦抵挡不住,刘锜本人也将无处可逃。
“疯了!”
“羌人是疯了么!?”
由侧翼穿越风沙抵达战场的后军第五将将官看见战场的瞬间,便发出感叹,眼前的景象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狂卷的风沙里,无数的党项士兵一排又一排的朝宋军大纛推进,宛如海浪一重又一重,根本望不到头,而抵抗的宋军像丧家之犬般四处溃散,所有防线都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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