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闻人清要审所有功臣(1 / 1)

第092章闻人清要审所有功臣(第1/2页)

守城第二日,闻人清把功臣都叫去受审。

第一个是顾昭宁。

第二个是陆沉舟。

第三个是乌弥月。

谢红绡发现自己排第四,很不满意。

“论昨夜闯的祸,我至少应当排前三。”

闻人清翻开卷宗:“顺序按行为发生时间。”

“那我伪装沈荷比他们都早。”

“所以那一案另列。”

“还能叠加?”

“能。”

谢红绡转头问叶惊霜:“我现在跑来得及吗?”

叶惊霜道:“门口有两名大理寺差役。”

“你能打过。”

“能。”

“那你为什么不动?”

“你应得。”

谢红绡捂着心口,觉得昨夜建立的搭档情分十分短暂。

正月初二未时,公开复核设在顾营议事厅。

不叫庆功。

也不叫问罪。

闻人清在门外贴了一张说明:本次只核守城前后紧急行为的事实、权限、必要性与后果。立功不能自动免除违法,违法也不自动抹掉战功。

百姓看完,更糊涂了。

赵铁嘴替众人翻译:“打赢了也得算账,算账时也不能装没打赢。”

闻人清难得点头:“可以。”

赵铁嘴一愣。

他第一次把官话翻译对,反而不习惯。

顾昭宁坐在第一张桌前。

问题有三项。

未经上级批准,主动放空西小门。

征用废盐仓、旧货栈与民间车辆。

暂缓执行朝廷追击令。

“认不认?”闻人清问。

“认。”

“为何不提前请示?”

“两千骑三日内到,京中往返六日。若等,西门照旧守,四门兵力一起薄。”

“征用物品是否逐项登记?”

“旧货栈是王府产业,废盐仓三家债主均有清单。沙袋九十六,湿草四十七捆,装土粮车十二辆,绞盘一具。毁车一辆,坏轴一根,屋瓦损一百三十余片。”

苏听澜在旁补充:“屋瓦是一百四十二片。谢红绡踩碎十二片。”

谢红绡抗议:“其中至少五片本来就裂。”

“你有证据?”

“我的脚很轻。”

宁知微道:“不能作为证据。”

闻人清把争议记作待核。

顾昭宁暂缓追击令的依据则已有三方签名、敌数记录和传令使回执。她承担军事判断责任,不以“大家都同意”稀释主将责任。

处置不是罚俸。

是修复西门、赔偿征用损失,并在一个月内把“紧急放门诱敌”的适用条件写入顾营战例,防止后来者拿这次成功为任何擅开城门辩护。

陈老校尉听完,小声道:“打赢了还要写这么多。”

顾昭宁道:“不写,下次有人开门投敌,也说在学我。”

第二个是陆沉舟。

王府旧部二十九人参加西门防守没有争议。

往前追,争议在雪仓一案。

王府曾以修仓、护粮和搬运名义雇用二十名休值顾营军士,没有提前向顾营备案。二十人后来全员归队,也没有因此缺岗,但私人银钱与军士关系确实越过了一道线。

闻人清问:“谁出的主意?”

陆沉舟道:“我。”

苏听澜同时道:“我。”

两人看向对方。

“你负责谈价。”陆沉舟说。

“你负责点头。”苏听澜说。

“那一人一半?”

“银子不能一人一半,责任倒想分?”

闻人清敲了一下法尺:“分别陈述。”

结果很清楚。

苏听澜提出按休值日雇人,陆沉舟批准,顾昭宁事后得知并要求二十人归队。没有私养军队,也没有误岗,但手续不能靠结果补成正确。

处置是王府补交雇用名册、银钱来源和工作时辰;今后雇用现役军士必须经顾营备案,军士本人不得因拒绝王府差事影响休值与军中升迁。

“罚钱吗?”苏听澜问。

“暂不罚。”

“为何暂不?”

“查完银钱来源再定。”

苏听澜把账册抱紧一点:“你还是想罚。”

“若该罚。”

“罚多少?”

“尚未核定。”

苏听澜最不喜欢没有数的债。

陆沉舟低声道:“我替你出。”

她头也不回:“你的钱也归我管。”

常福高兴地问陶桂花:“这算不算终于把家底合了?”

陶桂花给他一碗汤:“先堵上嘴。”

第三个是乌弥月。

她使用北朔王帐骨哨,影响城外驮马和不同部族军令。

从大雍一侧看,是守城有功。

从北朔一侧看,足以被定为以王族信物助敌。

闻人清问:“骨哨是否由你主动提交?”

“是。”

“使用时是否有临时军令?”

“有。”

“为何只吹三次?”

“再吹,北朔各部会听出不是王帐完整调令,只是有人借旧号扰阵。三次够他们疑,四次便让他们确定。”

“是否预见自身政治后果?”

乌弥月看向桌上的身份书:“预见一半。”

“哪一半没有?”

“我以为母族会先骂我。现在还没有回信,说明他们可能先忙着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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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用功劳要求大雍免除非法入境。

也没有要求闻人清替她证明对北朔无罪。

处置结果是骨哨使用记入正式证物状态,战时启封有依据,不构成擅自动用;但乌弥月此后不得私自再次吹响,北朔提出交涉时必须公开当时的三次哨令、目标与实际影响。

“可以。”乌弥月道,“但要写清我扰的是左贤王军令,不是让北朔人去死。”

“写。”

顾昭宁看她一眼:“这句话我签见证。”

乌弥月没有道谢,只把自己的名字签在旁边。

两人都知道,这张纸日后可能同时被两国鹰派骂。

第四个终于轮到谢红绡。

她的纸最长。

冒用沈荷身份。

未经许可越过王府封锁。

使用空白官差回执。

向韩九功一侧出售假城防图。

收银四十五两。

私设石灰机关。

踩坏屋瓦若干。

谢红绡看完:“最后一项十分多余。”

苏听澜道:“十二片。”

“五片。”

“十二。”

闻人清让书吏另开屋瓦争议页。

“伪装和越封的结果有助于保全主账。”她道,“假图也帮助西门诱敌。但两项结果均不能替代事前授权。”

谢红绡问:“若我事前来问,你会准?”

“沈荷一案不会。”

“所以只能不问。”

“你可以提出目标,由我们另定办法。”

“等你们定完,许房纸都烧了。”

“若紧急到无法事前申请,可以事后立即登记。你不是立即,是被抓到以后。”

谢红绡不说话了。

她习惯留下退路。

连解释也会留一半。

闻人清没有要求她交出全部易容术和暗市身份,只要求四十五两封存、假图底稿入卷、沈荷获得正式道歉与损失补偿,之后任何冒用具体无辜者身份的行动都须优先取得本人同意。

“若来不及?”

“不得让被冒用者承担后果。”

谢红绡想了一会儿:“这个可以。”

叶惊霜在旁补了一句:“屋瓦也赔。”

“你到底站哪边?”

“屋瓦那边。”

第五个是叶惊霜。

她不向皇城司报平安,本不归大理寺管。

但她独自潜入、预设救援时限、带回九人名单,也可能让顾营因等待错过救人时机。

闻人清只核她是否把风险告知协作方、是否留下失败后的线索、是否因个人身份隐瞒危及全城。

叶惊霜一一回答。

她承认计划仍过于集中在自己身上。

却没有承认断报是错。

“暗号点已泄露。发灯才是提供假情报。”

闻人清道:“记作联络程序失效,不记擅离。”

叶惊霜点头。

第六个是闻人清本人。

旁听的人都愣了。

她把自己签发的紧急拘押、征用、骨哨启封、暂缓军令法律意见和战俘登记逐项交给两名大理寺书吏与宁知微复核。

宁知微问:“为何由我?”

“你不隶属大理寺,也不会因为我守城有功少算一项。”

“若我认为你错?”

“写。”

结果查出两处瑕疵。

粮铺骚乱时,一名灰腰带被临时拘押超过两个时辰才补伤情。

总攻最急时,有三辆民用水车只记车主,未记车轴原损。

不影响守城必要性。

但要补偿、补录,也要由闻人清签责任。

魏崇坐在末席看完,问:“你原定何时回京?”

“正月初三整理案卷,初四启程。”

“现在呢?”

闻人清看向桌上新增的卷宗。

过时军令。

四仓囤粮。

六石二斗新缺口。

韩九功开门。

战俘证言。

还有自己尚未复核完的紧急命令。

“暂缓。”

“多久?”

“先留十五日。由书吏带第一批已固定证据回京,我留下完成公开目录、战后责任和证人保护。”

“朝廷可能认为你偏向王府。”

“所以今日先审王府。”

“也会有人认为你借案拖延。”

“那便让他指出哪一项可以不做。”

魏崇不再劝。

复核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门外百姓原本等着看功臣受辱。

最后只看到顾昭宁认下开门责任,陆沉舟和苏听澜补军士名册,乌弥月签骨哨后果,谢红绡交银赔瓦,叶惊霜说明断报,闻人清给自己补了两项过失。

没有谁因功劳变成无错。

也没有谁因一处越权被抹掉所有功劳。

赵铁嘴站在台阶下,认真想了半天。

“闻人大人,这事该怎么说?”

“照事实说。”

“不添那一分?”

“不添。”

赵铁嘴叹气:“那得少收不少钱。”

闻人清收起法尺。

“可以把三两来路说清,或许能补回来。”

赵铁嘴脸色一苦。

他忽然觉得,大理寺留在临渊十五日,最先倒霉的可能不是韩九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