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个月到了先把兵还了(1 / 1)

第101章一个月到了先把兵还了(第1/2页)

陆沉舟当了一个月的临时调度。

到期第一件事,是把印柄交出去。

二月初八午时,临渊北门外摆了五张桌。

顾营一张。

南道援军一张。

黑水河堡和南坡营各一张。

最后一张归大理寺,专门记录谁想赖账。

闻人清坐在最后那张桌后,法尺摆得笔直。

“午时已到。”

陆沉舟手里还拿着那根中间没有图案的木柄。

“闻人大人不先问我这一月辛不辛苦?”

“调度书没有这一项。”

“苏掌柜呢?”

苏听澜正核最后四辆粮车,头也不抬:“辛苦不能抵欠账。”

“宁姑娘?”

宁知微翻到期限页:“还差二十息。”

“叶姑娘总会替我说一句。”

叶惊霜道:“交。”

谢红绡坐在城墙垛口上笑:“世子,一个月能把六个人都得罪成这样,也算本事。”

乌弥月骑着一匹温顺矮马停在旁边。白不治只准她恢复短程慢骑,不准披重甲,也不准追快马。她很珍惜今日第一次正式上马的机会,甚至没急着拆台。

“我可以借你一匹马逃。”

“往哪逃?”

“北朔。你现在还没被王帐列叛逆。”

陆沉舟想了想:“听起来不如交印。”

顾昭宁抱臂站在第一张桌后。

“还剩十息。”

她今日没穿甲,只着深色军袍,右眉旧疤被冬末阳光照得很清。一个月前,她亲手在调度书上签名;今日也由她先来收回顾营那一角。

这一个月,临渊没有再遭总攻。

失马谷的一千八百余骑在三部拒绝继续交粮、王帐内部争执和临渊四营互相支援后,退回北线。仍有小股游骑出没,却再没能围城。

四营共发跨营调度十七次。

五次运粮。

三次运药。

四次换防。

两次护送修墙木料。

三次联合驱赶游骑。

没有一令越过失马谷。

没有任免一名校尉。

也没有用临时调度行过一次军法。

陆沉舟把木柄放到闻人清桌上。

正好午时。

顾营、援军、河堡、南坡营分别取出四角小印,在同一张终止页盖下最后一次合印。四角之间空着一块方形,证明木柄从来盖不出完整图案。

闻人清验完:“调度权终止。”

赵铁嘴在围观人群中喊:“世子掌三千兵一个月,今日一兵未带,算不算亏?”

苏听澜终于抬头:“算他少欠三千份军饷。”

百姓笑出声。

陆沉舟也笑:“还是苏掌柜会安慰人。”

赵铁嘴不死心:“若北朔骑兵明日再来,谁调四营?”

章岱站到援军桌前。

“新总将到任以前,由四营原主官各守防区,跨营急报由我转递。两角可先发,两个时辰内补认的旧规暂留,但不再由世子发令。”

“新总将何时到?”

“兵部文书说已经离京。”

“走哪条路?”

“没写。”

“带多少人?”

“也没写。”

赵铁嘴感叹:“京城的军令还是这样省墨。”

章岱脸一黑。

顾昭宁却没笑。

“敌军未净,可以申请续一个月。”她看向陆沉舟,“你昨晚让宁知微准备过续期理由?”

宁知微答:“准备过两份。一份续期,一份终止后四营接续。”

“为何最后没递续期?”

陆沉舟道:“因为能接续。”

“小股游骑仍在。”

“小股游骑不等于必须把临时权力留在我手里。”

“京中新总将可能不懂临渊。”

“那是接任者要补的,不是我赖着不走的理由。”

顾昭宁盯着他看了片刻。

“算你记得。”

“我若不记得?”

“顾营来拿。”

乌弥月在马上补充:“我借马。”

叶惊霜道:“我认门窗。”

谢红绡道:“我卖图。”

苏听澜拨了一下算盘:“我停饭。”

陆沉舟叹气:“这套话你们说了一个月,还没说够?”

宁知微将终止页递到他面前:“签字。”

七个人一个都没准备纵容他。

这反而让四营军吏放心。

签字之后,木柄没有归王府。

闻人清让人当众锯成两段。

一段进入临时调度案卷,证明用过什么器物;另一段挂在北门值房,下面写着启用与失效时辰。以后再有人拿完整木柄发令,一眼便知是假的。

常福看见木柄被锯,心疼得直咂嘴。

“好好的东西。”

陶桂花道:“不能调兵的木头,拿回去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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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做擀面杖。”

“太短。”

“接起来。”

“接起来又像假军令。”

两人研究半天,决定还是挂着。

白不治趁人齐,把三名旧伤员叫到城楼值房。

陆沉舟右肩抬举、转臂和短时发力已经恢复,能普通骑行,也能拔刀自保;连续劈砍、拉强弓和负重赶路仍不准。

叶惊霜左肩与右臂伤口都已合拢,短时潜行无碍,但一个月没做长程追踪,耐力须逐级恢复。

乌弥月腰伤按压不再疼,可以恢复慢骑与短程快步,重甲骑战仍要再等一次复核。

“听清了吗?”白不治问。

三个人一起点头。

“复述。”

陆沉舟道:“可以骑马。”

叶惊霜道:“可以潜行。”

乌弥月道:“可以快跑。”

白不治把药箱往桌上一拍:“我就知道不能只问听没听清。”

他逐人写了限制条,让苏听澜收进旅途状态册。三个人谁敢自行删字,下一次换药便按最苦的方子开。

午后,四营开始结最后一批账。

援军八十车粮的去向早已签清:二十四车留营,二十六车进城防库,十六车送河堡,十四车送南坡营。今日只核空车、破轴和沿路损耗。

苏听澜发现南坡营少回一块车板。

南坡军吏解释:“修箭棚了。”

“有征用条?”

“一块板也写?”

“你若只拆一块,写一行。下一个人拆第二块时,便知道不是车自己变薄。”

军吏只好补。

陆沉舟靠在桌边看她。

“刚交三千兵,又被你追一块车板。”

“兵是临时的,板也是公家的。”

“我现在无权无势,苏掌柜会不会嫌弃?”

苏听澜把笔塞给他:“有手便帮我抄。”

她说得平常。

两人的关系确认以后,王府日常并没有忽然变成整日相看。

她仍会在他赖床时掀窗。

他仍会在她核账太晚时收走第二盏灯。

牵手和拥抱不再需要装成查伤,却也不拿到所有人面前反复证明。

陆沉舟接笔时,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停了一下。

苏听澜没有躲。

“当值呢。”她低声道。

“我只是接笔。”

“接得太慢。”

“刚失去军权,手有些舍不得。”

苏听澜用算盘边缘推开他的手。

“舍不得便抄两份。”

宁知微在旁看见,没有评论,只把另一册推给陆沉舟。

“这里也有一份。”

陆沉舟发现确认关系以后,活并没有变少。

只是多了一个敢当面承认在意他的人。

以及六个更放心使唤他的人。

未时,最后四辆空粮车验完。

苏听澜在四营总账末尾写:

临时调度期间,粮车往返闭合。

破轴三根。

毁车一辆。

车板征用一块。

余项待各营月末常账。

她和四营军吏分别签名。

这才算真正把一个月交完。

顾昭宁收起顾营抄本:“你接下来做什么?”

“修王府屋顶。”

“说实话。”

“等京城处置。”

话音刚落,南门驿骑入城。

不是新总将。

是一道大理寺、兵部和内廷三方并署的转押令。

主账后半册原件。

《北衡录》商账目录。

宁衡旧案抄证。

韩九功、杜文川及三名北朔战俘。

相关证人、经手人和案卷持有人。

十日内启程进京。

魏崇展开文书时,脸上没有意外。

闻人清先看日期。

正月二十九。

京城在临时调度结束以前便已发令,算准陆沉舟交兵以后才能离开临渊。

“谁进京?”章岱问。

魏崇道:“文书列了十二名。”

苏听澜接过附件,往下翻了两页。

“箱子呢?”

“证物按案装运。”

“多少?”

“尚未核。”

宁知微看向王府里一排排已经分层封存的木匣。

主账。

目录。

状态册。

粮袋样。

箭簇。

密旨抄件。

军令回执。

三部账。

韩九功毒茶。

每一样都不能随手塞在同一辆车里。

陆沉舟刚把三千兵交出去。

京城便让他带一城的账上路。

苏听澜把转押附件合上。

“先别问谁去。”

“先数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