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烛火通明的乾清宫死寂沉沉,空气凝滞的令人窒息。
萧烬渊坐在御案前,面色惨白,唇瓣发紫,可一双深邃的眸子,却晦暗如寒潭。
浑身隐忍的戾气,压得殿内众人不敢抬头。
“朕养你们何用?”
沙哑的声音随着“哗啦”一声脆响,茶具和御案前的密信尽数被掀翻。
“皇上切不可动怒啊!”
太医们齐齐叩首,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为首的太医颤巍巍抬了抬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皇……皇上中的是苗疆早已失传的桃花绝,越是动怒,身体里的蛊虫越是兴奋。”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硬着头皮道。
“根据脉象,此蛊已在体内多年,如今才被相克之物唤醒,如今除了与养蛊之人行房事压制蛊毒以外,只能找身负绝阴体质的女子,才能制衡蛊毒躁动。除此之外,世间无破解之法。”
话落,殿内的气氛愈发诡异。
都知道,皇上的毒是在承乾宫毒发。
皇上都未提刘贵妃,谁敢提出怀疑?
几位太医心思百转,面上却依旧是惶恐恭谨之色,不敢将半分揣测流露。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致,殿外传来一阵规整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特有的通传声,打破开死寂:“启禀皇上,刘贵妃求见。”
“来的正好。”萧烬渊强忍着蛊毒带来的灼痛,冷沉的眸子射向门口。
刘贵妃被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搀扶着走进来。
褪去了往日的华贵,裙摆被夜露打湿,乌发垂落肩头,显得格外凄楚。
刚迈进殿门,便踉跄着扑到殿中。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撑地,额头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地上,不过片刻,光洁的额头便泛起红痕。
“臣妾罪该万死!”
哽咽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又刻意压着哭腔,透着自责。
“臣妾疏于管教身边人,害的皇上身中蛊毒,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话音未落,两名小太监押着一个婆子进来。
正是孙嬷嬷。
此时被反剪着双手,发髻凌乱,嘴角还挂着血渍,显然在来之前就受了惩戒。
小太监用力一推,孙嬷嬷便瘫软在地。
刘贵妃指着孙嬷嬷,痛心疾首:“嬷嬷明知本宫……”
“娘娘。”孙嬷嬷咬牙起身,神色坚定:“老奴之所以懂您,才不忍看着娘娘日日空守宫闱不说,如今还被人说成老姑娘。”
“老奴的心,疼啊!”
“那嬷嬷也不该如此。”
主仆二人抱在一起,痛苦不止。
萧烬渊早已不耐烦,冷声吩咐刘全:“拖下去,你亲自审问。”
“是,皇上。”
听见不是直接处死,刘贵妃身子猛地一颤。
“皇上。”
她压下心里的不安,再次伏地磕头,力道大的,额间渗出血丝。
“孙嬷嬷自小伺候臣妾长大,相伴数十载,此番虽犯下滔天大错,终是一时糊涂,求皇上念在从前的情份,从轻发落。”
她声音哽咽的不行,眼泪扑簌簌的砸在地上。
刘贵妃是真的慌了。
她本想借助今日之辱请来皇上,再用密药将人留下,却没想到能唤醒蛰伏多年的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