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快步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沈玉娆愣住。
至于吗？！
后来顾衍配型成功，绵绵开始治疗，中间沈玉娆自己去的医院看望几次。
其中有一次，林薇薇不在病房，绵绵拉了粑粑哭个没完。
病房里，正播放着沈玉娆写的那部电视剧。
夹杂着孩子哭声，吵的顾衍头疼。
想起什么，他抬头看向沈玉娆。
沈玉娆赶紧摆手拒绝，“顾总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她家三胞胎她都弄不了，何况别人家孩子。
沈玉娆知道今天顾衍能帮忙看孩子，就证明他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绵绵。
于是她随口道：“小孩子哭一会也没事儿，当运动了！”
顾衍皱眉，一看这女人就没管过自家孩子。
那是谁管的？
霍沉吗！
想到那个商界霸主在家给孩子换尿布的画面，顾衍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霍沉能做的他照样能做。
顾衍咬了咬牙，把西装外套往椅背上一甩，笨拙地俯身去解绵绵的尿裤。
小家伙哭得更凶，小胳膊小腿乱蹬，沾了些秽物的尿布差点甩到他脸上。
“啧！这小腿还真有劲儿。”他语气轻飘飘的，连自己都没注意到话里的宠溺。
沈玉娆扬眉，其实绵绵吃奶的时候她就听见排气声了。
她是故意支走林薇薇，试探下顾衍接触孩子后的态度。
此时他皱着眉屏住呼吸，指尖刚碰到尿布边就猛地缩回，像是被烫到似的。
沈玉娆在旁边看得直乐，刚想开口调侃就看见林薇薇拿着一个袋子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呆立在门口。
只见顾衍深吸一口气，眼神严肃认真，一手按住绵绵乱动的小腿，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扯下脏尿布，又摸出湿巾仔细的擦了一遍。
绵绵大概是不舒服，哭得脸都紫了，顾衍额角渗出薄汗，动作却没停，竟真的把新尿布给系上了。
虽然歪歪扭扭像个抽象结，可也算穿好了。
“这有什么难的。”
他直起身时松了口气，抬头正对上林薇薇的打量的眼神，整个人有些僵硬。
他干咳两声：“你…你回来了。”
沈玉娆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薇薇你回来正好，霍沉刚发信息找我，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拍了拍林薇薇的胳膊，溜之大吉。
病房门合上的瞬间，空气里只剩下电视上女主卑微到尘埃里的表白，和绵绵微弱的哼唧声。
顾衍不自然地别过脸，对着墙角道：“刚才她拉了，哭得没完没了，没办法才……”
他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得可笑。
林薇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额角的汗渍和那双沾了些许污渍的手，眼角忽然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点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羽毛似的拂过顾衍的心。
他猛地转头看她，正好撞见她慌忙别过脸抹眼睛的动作。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到了嘴边的“不用谢”变成了句生硬的询问：“买什么回来了？”
“哦，护士说绵绵可以喝点温水了，我去买了个小奶瓶。”林薇薇低头打开袋子，声音还有点发颤。
“哦！”
顾衍看着刚才换下的污秽，别扭的拿在手里，“那我先回去了，下次抽血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大步往外走。
“好。”林薇薇声音突然沙哑，只要绵绵慢慢好起来，别的，她再也不会期盼。
顾衍满脑子都是刚才电视上的画面，说实话，那个电视他看了。
故事原型就是暗指他和林薇薇，可所谓的来世今生，对他来说属实有点扯！
他走到自己车旁，拿出根烟点燃。
那天在病房里，霍沉的眼神他看的很清楚，有嘲讽，不屑，和一丝厌恶。
那样的眼神，换在以前，能让他憋着一股劲跟对方较上三天三夜。
可现在想想，竟也只剩点无关痛痒的烦躁，连带着从前那份隐秘又执拗的心思，也像被雨水泡过的纸，软塌塌地没了形状。
他猛吸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呛得喉头发紧。
低头看着自己沾过秽物的手指，方才给绵绵换尿布时的触感还在，软乎乎的小身子，乱蹬的小腿，还有最后不哭了，盯着他看时那双乌溜溜的眼睛。
那点说不清的柔软顺着指尖漫上来，竟让他有些怔忡。
“嗤。”
他自嘲地笑了声，把烟头摁在车窗外的垃圾桶里。
一直以为自己心里装着的是另一种可能，林薇薇不过是场意外，绵绵更是意外里的意外。
他躲着，避着，连看都不想多看，像是这样就能守住自己认定的真相。
可刚才在病房里，听到林薇薇带着哽咽的道谢，看到她慌忙抹眼泪的样子。
还有那天，看到她恳求的信息。
他嘴上跟自己说是爷爷发火不能不管，其实他心里清楚他不是不管，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薇薇。
电视里那套来世今生是扯，可现实里这剪不断的牵绊，却真真切切缠上了他。
他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喜欢男人？
还是对林薇薇动了心？
答案像团被揉乱的线，怎么理都理不清。
但有件事他想明白了，从前那些执拗的认定，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此刻，他脑子里盘旋的不是霍沉的眼神，不是自己那点可笑的固执，而是病房里那个小小的婴儿，和那个低头抹泪的女人。
车钥匙在掌心转了半圈，他忽然调转车头，朝着医院附近的母婴店开去。
刚才那尿布太丑了！
沈玉娆刚出来就没离开，此时正像侦探似得在车里观察情况。
瞧见顾衍掉头，立马吩咐司机跟上去。
她胳膊肘碰了碰，冷着脸一言不发的霍沉。
“人家现在心思都放老婆孩子身上了，你还揪着过去那点事不放？再说了，当年他那点心思藏得多深，要不是上次在医院撞见，你未必知道呢！”
她顿了顿，笑得促狭，“难不成你还挺得意？”
霍沉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没散的冷意，“我得意什么？不过是觉得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