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一横，双膝跪地。

“近日宫中传言柔嫔狐媚惑主，臣妾本是不信，可今日柔嫔缠着皇上沉溺床……”

“放肆！”

太后厉声打断她还未出口的话。

茶盏重重摔在案几上，发出脆响，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哀家怎么也没想到，最沉不住气的人竟然是你。”

“淑嫔和珍妃也就算了，一个从小娇惯着长大，另一个在后宅的肮脏泥沼里摸爬滚打出来，心性狭隘，短浅。可你呢？”

“你是先皇看好的孩子，如今也这般不分轻重的搬弄这种是非。”

刘贵妃看着她眼中的失望，袖子下手狠狠攥紧。

想到中秋宴的计划，她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执拗。

“太后明鉴，不是臣妾无端针对，而是柔嫔缠着皇上耽误朝政，后宫安稳是小，江山社稷才是……”

“好了！”

太后是真的失望。

“你身为高位贵妃，不清楚眼下，皇家子嗣才是头等大事？”

她一想到皇帝登基以来，因朝政日夜操劳，为皇家子嗣殚精竭虑。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合心意的女子，一个个妒火攻心，处处挑刺，为难。

想到这些年，自己的皇儿为了皇嗣，一次次尝试着接受女子靠近的不适，喝了长达数年的汤药。

她语气愈发犀利。

“若是你当年能抓住皇帝的心，又何苦在深宫中熬到人老珠黄？”

话音落，殿内瞬间安静。

殿内侍候的宫女把头压的低低的，生怕让贵妃知道自己听见这些诛心的话。

刘贵妃直接瘫坐在地上。

太后的话，一字一句都戳在她的心上。

疼的喘不气，只能抬手捂着心口胸口，眼眶红的吓人。

孙嬷嬷忙上前扶起她，失魂落魄的退出寿康宫。

刘贵妃死死抓着孙嬷嬷胳膊，声音颤抖的不行：“嬷嬷，你说实话……本宫，是不是真的老了？”

孙嬷嬷心下一紧，忙左右扫视一圈随行宫人，压低声音劝慰：“娘娘不要胡思乱想，您风华正茂，哪谈得上老？”

刘贵妃甩开她的手，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滚落，方才太后那句 “熬到人老珠黄” 如锋利的刀刃在耳边盘旋。

把她心底的难堪尽数剖开。

她出身将门，从小受先皇常夸赞，入宫之时，也是风光无限。

可如今？

“不老？” 她惨然一笑，肩头不住发抖。

“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本宫，全然不见本宫这些年的努力和等待。”

她行至轿辇旁，踉跄着扶稳栏杆，眼底翻涌浓烈恨意。

孙嬷嬷见她如此，赶紧低声劝：“娘娘不要伤心，中秋宴近在眼前，咱们只需静待时机，不必急于一时。”

刘贵妃缓缓吐出一口气，垂眸拭去眼角的泪：“对，再年轻有什么用？只要毁了那贱人，本宫还有机会。”

她嘴上这么说，回宫后还是把所有的铜镜砸了个遍。

整个承乾宫一片狼藉。

镜面碎渣散落在地，一如她支离破碎的自尊。

除了孙嬷嬷在旁劝道，其余宫人跪在地上，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