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残存的气息(1 / 1)

周公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站的笔直又坚定,阴险凌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大人放心,您的家人娘娘自然已经安排好了,只待大人……”

她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周公公,竟然释然的笑了笑。

“只要我一死,他们就会安全无恙……”

她紧紧地捏着手中的那包粉末,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

“我喝下它之后会怎样?”

周公公挑了挑眉,直勾勾看着那包粉末。

“老奴不想期满您,您会感觉不到痛楚,但是面色会紫青,可能……”

云懿摇了摇头,把那包粉末交回了周公公的手中,眼中满是绝望。

“不必了,我想要死的清静一些,我自有办法。”

周公公不解的看着她,眼中的震惊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

“您不用这个?”

她却避开那人的注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日渐西下的太阳,释然又坚定,她点了点头。

“我自然有办法。”

她确实有私心,她不想死的那么难看,这一辈子她都没有好好的做一个女子,至少在死的时候,它能够好好的但一个女人。

周公公原本还有些不放心,但是看着她那副坚定且释然的神情,没来由的就打消了怀疑,他点了点头,心中对她的敬佩徒增了几分。

“好,那老奴明日一早,就会带着人来。”

说罢周公公丝毫没有惋惜的拔腿就走,却在拐角处回过头,看着被夕阳笼罩的那人,却发现那人早已转过身去。

云懿背对着那残破衰败的夕阳,泪水早已流干,她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一地的落叶。

她一语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看到了受伤却依旧惦念的自己的云娘。

“小姐,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您为何不肯告诉老奴!”

云懿眼含热泪却依旧保持着微笑,这个笑是发自她内心,这段时间她流下的眼泪已经足够多了,此时此刻的她只希望待着笑容离去。

尽管她早已是众叛亲离。

“确实有一件事,云娘很快就能出宫了。”

她握着云娘的手,心疼的看着云娘一把年纪却还要受这番苦痛。

“云娘今夜就好好休息一番,明日上午,自然会有人带你出宫。”

云娘听了之后,眼眶一下就红了,欣喜与激动的看着她。

“真的?!那……那小姐呢?”

她满足的看着云娘的笑脸,忍住了即将滑落的眼泪。

“我自然要提前出宫打点一番,明日一早,我会在宫门前等着你的。”

听了这句话的云娘激动的抱住她,满心满意的欢喜。

“太好了太好了,老爷夫人一定也是思念极了小姐,咱们一家终于是能团聚了。”

云懿慢慢的拍着云娘的后背。

“是啊,能团聚了,真好。”

没人能听出来这句话中隐藏着缩少的云酸和苦楚,尽管云懿可以掩藏着,她的思绪不去想今夜的死亡,但是在没人看到的时候,她是那样的脆弱不堪一击。

太阳渐渐的全部落了下去,黑夜慢慢的弥漫起来,死亡也悄然到来,云娘在她的浴室中烧着热水,而她正心满意足的从衣柜中挑出那一套华服。

那还是她及笄之后第一套女装,也是第一次以女子面目出现在楼绥容眼前的衣服,她的心中萌生着恶毒的想法。

于是她抚摸着那套衣服,诡异的笑了笑。

“我即便死了,也要让发现我的人后世不能忘了,我要让你永远记得我的美。”

小心翼翼的将她视若珍宝的衣服放到一边,随后迅速的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短匕首,在寒冷的夜里还泛着银光。

这把匕首是大师兄前几日来的时候特意留给她防身的,今夜大师兄就算向来也会被楼绥容精锐的卫兵抵住。

想到这里,看着那把匕首,她呢喃道:“多谢师兄惦念,不过云懿可能要提前去见师傅一面了。”

说罢,她就将那柄匕首收进了手中,拿着那套衣服,脸色凝重的踏进了浴室,轻轻的拍打了一下云娘的后背。

“好了云娘,时候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云娘满心欢喜的看着她,心中眼中全是即将出宫的喜悦,她怜爱的看着她。

“小姐当真不需要老奴伺候您?”

她摆了摆手,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不用了云娘,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云娘只好作罢,带着笑走了出去,却在出了殿门的一瞬间,神色陡然大便,阴冷诡谲的神情出现在她受伤的脸颊上。

她定定的看着殿中浴室的方向,然后猛地转过头去,坚定的朝着楼绥容主殿的方向走去。

然而身在浴室中的云懿对这一切都浑然不知,她拆开束发束的紧紧地冠子,让她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

对着镜子,她将衣服一件一件的换上,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庞,她满意的笑了笑,外面狂风骤作,夹杂着雨声。

镜子中的女子笑得诡异又妖艳,身后浴桶中的水冒着奶白色的热气。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伴随电闪雷鸣。

云懿看着镜子里得自己,眼泪慢慢的顺着脸颊滑落。

“不知道他会不会来看我,如果他来了,不知道会不会为我流泪。”

话毕,她一把将手中藏起的匕首抽了出来,缓缓地走到浴桶边,温柔的坐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红色的裙裾慢慢散开。

她看着自己细白的右手腕,左手拿起匕首,眼睛一闭,狠命的划下一刀,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慢慢顺着她的手腕划下。

宛若剜心的疼痛席卷了她的全部,她无力的放下右臂,放进了温热的浴桶中,顿时血液四散开来,瞬间染红了池水。

云懿闭着眼睛,十八年来的过往犹如电影一般在她的眼前滑落,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慢慢滑落。

“但愿我还能有来世……”

“希望我的来世不要再碰到你了……”

很快,失血带来的昏迷就掩盖了痛楚,她的世界混沌一片,她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

云娘一步一步的坚定的朝着楼绥容的正殿走去,她受伤的脸颊本来有些红肿,但此刻却是血色全无。

她站在正殿的门前,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几声女子与男子混合的欢声笑语,她定下心神,推门而进。

“七皇子殿下,草民谢殿下恩典。”

正搂着两位身着暴露的宫女的楼绥容猛然被人打断,淫威吃酒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盯着她。

“擅闯本王的寝殿,你是觉得本王不会杀了你?”

云娘冷漠的看着殿前的那人,眼中的不屑与嘲讽无法掩盖。

“草民不怕,况且殿下本就下令让草民出宫,草民理所应当要来感谢殿下。”

她的这番话说完,在一旁伺候的周公公彻底呆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云娘前面。

“殿下,罪妇一定是精神错乱,胡言乱语。”

云娘却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看着殿上正襟危坐地楼绥容。

“不,草民并没有疯,少爷今日来告知草民明日可以出宫了,所以草民自然要来感谢殿下。”

周工工的神色明显有些慌乱,因为楼绥容察觉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他一把拨开身旁的两个美女,缓缓地走了下来。

他的声音也有些冰冷,带着一些危险的气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娘悲愤又嘲讽的眼神冷冷的扫过众人,停在了周公公慌张的脸庞上。

“呵,这就要问周公公了,问问周公公是如何逼迫少爷,把他一步一步逼上绝路。”

楼绥容眉头紧蹙,他紧紧地盯着周公公,眼神中的寒冷非常日一般。

“你对云懿做什么了?”

周公公低下头,呼吸急促,眼神慌张,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

“老奴……老奴……”

云娘抢过他的话锋,直勾勾的盯着楼绥容。

“周公公与少爷今日在殿前说的话草民虽然没有听清,但是草民却还不瞎,草民能够看得出来,少爷的神色,完全是一个要赴死的人才会出现的样子。”

楼绥容一听这句话,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他紧紧地拽住云娘的胳膊。

“她现在何处?!”

云娘并未理解出这句话的意思,她低着头看着地面,却一瞬间抬起头,惊恐的看着楼绥容。

“少爷在浴室……糟了!”

木门被一下子撞开,用来抵住门的木板被一下子撞飞,引入眼帘的就是云懿瘦削的靠着浴桶的背影,红色的裙裾长长的散开。

楼绥容冲过去将人抱了起来,却发现手腕处的血流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而那浴桶依然全部被染成了红色。

他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切,他紧紧地把脸贴到那人已经灰白的脸颊上,发觉她还有一丝残存的气息,和依旧有些温热的脸颊。

“太医!传太医!”

楼绥容抱着怀中轻柔的身体朝着自己的寝殿狂奔,一路上大雨瓢泼,浇着他悲伤和绝望的内心。

“云懿,你要是敢死本王一定杀了你的家人!”

“我说到做到!”

他将人抱到了寝殿中雕花大床上,身子克制不住地颤抖着,云懿手腕处的鲜血依旧滴答滴答的蜿蜒成一条血河。

“云懿……求求你……”

而已经因为失血而昏迷的云懿却轻轻的动了动眉毛,她在一片黑暗中仿佛看到了一道美丽的光束,不刺眼很温和的一道光束。

她觉得很温暖,于是她想要朝着那个地方飞去,却突然之间听到了一个声音。

“云懿!”

“求你……求求你……求你……”

这个声音一直环绕在她周围,但是她却始终回响不起来这是什么声音,她一直被这个声音困扰着,渐渐的那道光速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突然有了些力量,渐渐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楼绥容的脸庞,他正在焦急地看着自己,隐约还有泪珠掉落在自己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