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恐怖(1 / 1)

楼绥容眉头蹙起来,这是他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表情了。

“到底因为什么,你要打掉本王的孩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凄惨的微微一笑。

“若是将他留下来,我们以后该如何自处呢,这个孩子没有名分,不能见光,甚至还有可能被京城里的人知道。”

“况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楼绥容粗暴的打断。

“说实话!”

她被吓得抖了一下,尽量保持着平静,不让自己本就脆弱的神经再次崩溃,出现上次的情况。

“好!”

云懿抬起婆娑的泪眼,紧紧地凝视着他。

“我自私,我可怕,我为了自己的性命,不惜杀死未出世的孩子,甚至我还瞒着你,对没错,我就是这么恐怖!”

她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楼绥容沉默着垂下头,轻蔑的笑了笑,又抬了起来。

“云懿,本王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她一下子被噎住,脑中一片空白,挤出一个惨白的微笑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楼绥容冷冷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看着她。

“云懿,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你甚至不肯相信我,你宁愿详细暗柳,都不会相信我,那本王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她吞了一口口水,焦急地走过去,微微仰头看着他。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我。”

她支支吾吾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眼泪却一直不停的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楼绥容抬起书轻轻的为她抹去。

“本王以为,你是爱本王的,可你却连本王的孩子都不肯留下,那你今日来,又是为了什么?”

云懿顿时慌张了起来,她没有想到她这次的行为居然能够将那向来百毒不侵的人伤到如此的地步,她慌张之下一把抱住男人。

“不是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可是我没有那个勇气去承担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带来的后果……”

“我还有父母,我不能这么自私的撇下他们的安慰不顾……”

“我发誓,殿下我发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真的真的,求你了……别这样对我……”

她终于还是情绪失控了,紧紧地抱住楼绥容,一股脑毫无章法的说出了那一串话,然后就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中。

楼绥容却始终没有动,他慢慢的将人拂开,看着外面风光秀美的北境。

“好了,本王同你回去。”

王婆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面前沉静的人儿,捏紧的手不住的搓着。

云懿自然知道王婆话中所含的深意,她抬起头看了看此刻有些局促的王婆,握住了她有些粗糙的手。

“您的担心,我都知道,但是殿下现在……”

她垂下头,神色自然有些落寞,她低头沉默了片刻,复又抬起。

“妈妈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说罢她就又把头低了下去,不看再说一句话,明显回避着这个事情,王婆见状,也只好叹了口气默默地退了出去。

外面周管家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眼见她出来,便急忙的凑了上去。

“夫人的情况如何?”

王婆无奈的看了看北境即将暮色四合的天空,看着那即将落下去的夕阳,长叹一口气。

“唉。”

周管家紧蹙着眉头看着她。

“哎呀你别一直叹气啊,夫人究竟如何?”

王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周管家见状更加着急了,脸色凝重的看着屋内。

“这究竟如何是好,这……大将军发来的信件可让我如何回信呀,真真是让人急死了。”

却不想周管家的话音刚落,屋子紧闭的门被猛地推开,云懿淡漠的看着两人,丹唇轻启。

“什么信件?”

周管家面色凝重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请夫人随我来。”

她紧皱着眉头,随着周管家绕过花廊,再穿过一片小竹林,来到了后院中,周管家从后屋的书架子上,拿出了一封信。

信上入目便是苍劲有力的字体,云懿的目光匆匆扫过,眉头便不觉越蹙越紧,信中原大将军崔岚和仔细询问了一切事务,还特地送了两个小厮过来,即日启程,估摸着还有两天也就到了。

云懿明白了周管家何以这么急躁,她折好信件,重新塞到了信封里。

“周管家不比焦急,只消告诉大将军一切安好,那两位小厮若是来了,也不必担心。”

她面色依旧没有什么改变,放下信封就朝外头走了,周管家急忙追了过去。

“若是那两人来了看到殿下是这般样子,老奴可如何向大将军交差啊。”

她停下脚步,淡漠的看着前方,太阳已经渐渐落了下去,现在天空中仅剩一点余韵还亮着,微微泛红。

“管家暂且放心,我不会让那两人看出来破绽的。”

说罢她就直接走了出去,眼神依旧如常,淡漠的样子让人看了仿佛也有一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错觉,但实际上云懿自己的心里也很清楚。

她站在那一片苍翠的竹林中,任凭北风呼啸的刮过她千疮百孔的心。

“我还能怎样呢……”

话音刚落,将军府内所有的灯笼都循序渐进的亮了起来,她知道,这就意味着是楼绥容回来了。

……

“殿下今日,还是睡在地上对么?”

云懿穿着玉色寝衣,神色间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她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她抱着一团柔软的锦被。伸出一只手拉住楼绥容。

“最近北境也越来越凉了,况且马上就要过年了.”

她实在是无法再忍受下去了,自从楼绥容搬回将军府住也有三天之久了,但是这三天两人之间以就是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不管她如何主动的向那人是好,楼绥容依旧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甚至是这三天的夜里,他也是抱着两条被子睡在地上。

云懿今日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冷暴力了,她一下子拽住那人的衣袖,问出了那句话,却不想那人轻轻的甩开,头也不回的说道。

“放手。”

他的语调依旧是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云懿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只好顺着他的柔滑的衣料慢慢滑下。

“好……”

她松开了手,楼绥容头也不回的抱着被子走到了里间桌子旁,挪开八仙桌,快速的铺好了一切,直接躺了下去。

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有看过云懿一眼,就仿佛她这个站在屋子里的,活生生的人不存在一般。

云懿紧紧地抿着嘴唇,缓缓地呆滞的坐在床上,眼前那盏灯里的火苗正在活跃的摇摆着,她越看越生气,索性直接吹熄了它。

室内又恢复了黑暗。

楼绥容在黑暗中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无奈的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

他不是不知道女子什么意思,但是他始终无法迈过心中的那道坎儿,那个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失去的孩子,就如一根巨大的刺一般横亘在他心里。

只要他看到云懿,那根刺就在心中搅动着,翻起一块血淋淋的皮肉,这几日都是如此,他更忘不了那日那般惨烈的情景。

“你在想什么?”

正当他想得出神的时候,女子清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了起来,他冷不防地吓了一跳。

“没什么,睡吧。”

楼绥容并非是刻意让自己的语调如此僵硬冷漠,他只是难以接受,甚至怀疑他所深爱的女子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没有声音再接他的话了,他翻了个身,闭起眼睛,可是突然间,女子柔软的身体躺在了他旁边,温热的臂膀穿过他的大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胸膛。

“可是我害怕,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做噩梦。”

女子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楼绥容伸出手解开女子搂着自己的手,而后向外侧又挪了挪。

“回你的床上。”

依旧是命令的语调,云懿眯起凤眸,倔强和不服输在她的眼中徘徊,而后突然爆发。

“不,我就不回去,我偏要跟殿下睡在一起。”

说完她就直接伸手暴力的搂住楼绥容的身子,把头深埋在他的肩窝处,亲昵的蹭着,就像是找到了主人的小猫一般。

“我就要同殿下一起。”

楼绥容有些烦躁的看着蜷在她身旁的女子,却又不舍得用大力气将她甩开。

“松开。”

“……”

无人回应,楼绥容拔高了音量。

“给本王松开!”

“……”

依旧是无人回应,云懿反倒是搂的更紧了一些。

“我就不!”

楼绥容猛地一下坐了起来,愤怒的看着同他一起坐起来的女子。

“地上凉,你现在的身子不能受凉!”

她眯起凤眸,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一般斜睨着楼绥容。

“那殿下难道就能受凉么?”

楼绥容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直接将人拉起来拖到了床上,将人一甩就甩了过去。

“你现在的身子是能够这样胡闹的吗!”

被暴力的拖拽过去的云懿却也不生气,她的心中反倒是有些愉悦,她的嘴角隐隐有些笑意。

“殿下这不还是很关心我的么,那为何这几日都这么冷淡,难道说殿下真的不爱我了?”

她故意拉住了楼绥容的手,两只手用力的托住,她明显的感觉到当她冰凉的手触碰到楼绥容温热的手掌的那一刹那,他明显的停住了。

楼绥容感受到那人手极其冰凉,心里自然是又开始浓重的担忧,他转过头来看着女子。

“手为何这么凉?”

“身子这么差却逞强,北境不是你能呆住的地方,过几日你就启程回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