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细作平静却恶狠狠地盯着她,愤恨的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呵,你就是再厉害,我也决不会说一句的,你们都得死,天下是三殿下一个人的!”
云懿看着那人歇斯底里的样子,不禁咋舌。
“啧啧,还真是忠诚,那就让我猜猜,你被擒住以后的想法什么吧。”
她犀利的眼神再度出现,凤眸仿佛带着寒星一般死死的盯住那细作丑陋的双眼上。
“你的同伴现在已经死了,所以你仅靠自己的力量是逃不出这里的,所以你想要求死,但是你又不干死。”
“所以你一直在激怒着每一个来审讯你的人,包括我,你期待被用刑,然后再死去,对不对。”
云懿的一番话说完,那个细作顿时脸色有些被人戳穿诡计之后的羞愤,他突然开始剧烈的喘息。
“随便你们这些走狗怎么说,反正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你们什么都不会知道,只能等死。”
那个细作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丑陋的双眼渐渐有些泪水凝聚,下巴的状态看起来也有些不正常,但是云懿却依旧淡定如初。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再凑进一步,轻轻的朝着他指了指。
“你不要想着咬舌自尽了,首先那会很疼,而且死亡的过程很慢,你会被自己的舌头噎死,啧啧,我不建议你做这个选择。”
她的话说完之后,那个细作果然张开口开始剧烈的干呕起来,神色看起来已经是全线崩溃的状态。
“你们这群杂碎!你们给他下毒!你们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这里!”
“哼,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告诉你消息!你做梦!三殿下派来的人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你们死定了!”
云懿却冷笑的看着被绑起来的男人,眼神怜悯,但是嘴角却是无尽的嘲讽。
“原来你们是有人接应的,那么请问你,接应你们的人,为何现在还没能出现呢?”
那个细作的神情顿时一滞,而后微微有些慌乱。
“自然是还在路上……不对……”
“是你们!你们这群杂种!你们杀了他们!”
她其实并没有这个打算,但是早在见到那人的一瞬间,审讯的对策就已经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了,这个人不畏惧死亡,他只是不接受自杀,更不能接受没有希望。
所以云懿只要攻略下他的心里城池,然后磨灭他全部的希望,他自然会怪怪的束手就擒。
她微微一笑,完全一副杀人狂魔的变态模样。
“唔,你还算聪明,那些接应的人自然是连北境都还没有到,就被我们直接搞定了,啧啧,你现在可是孤立无援了。”
“你你你要做什么?”
云懿看到这个扬言不害怕的细作有这种反应却丝毫不觉得意外。
“你在害怕,你根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你刚刚说的什么不怕用刑根本就是个幌子,不过你骗骗他们可以,但是骗不过我。”
她转身从一旁的刑具旁挑了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月光下还泛着银光,在细作的面前摆动着。
“这跟针,不会让你很痛,但是会顺着你的血管流进你的身体里,然后刺破你的血管,皮下组织,肌肉,你会很疼。”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同寻常的狠辣,还有些平日里绝没有的蛇蝎的气息。
那个细作不住的颤抖着看着她,剧烈的抖辐让绑着他的木桩都跟着一起颤动,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惊恐和害怕。
“不不不不……”
云懿没有料到成效会有这么快,她隐下心中的激动,慢慢的靠近那人,在银针触碰到那人肌肤的时候,那人发出了惨烈的尖叫。
“啊啊啊啊!我说我说!”
那细作早已是冷汗直流,脸色惨白,时刻有要昏过去的样子,云懿有些担心他现在昏过去,于是提起一旁的冷水就泼了上去。
“你最好别现在就晕过去,不然我不介意用别的方法把你叫醒。”
细作低垂着头,就如同一直落水狗一般,他原本就丑陋的面孔此时露出了一个苦笑,越发显得丑陋不堪。
“好,我说。”
“皇帝一直派三殿下出去寻药,想要长生不老,呵,三殿下确实为皇帝找来了补药,但是一味是汤药,一味是丹药。”
“没人知道这两种药其实相克,只要再服上三个月,皇帝必死无疑,到时候三殿下就可以直接登基了。”
云懿的心中轰然炸开,他们来到北境已经有一个月了,按照这个男人的说法,还有两个月,这京城恐怕就要面临易主的危险了。
她眯起凤眸眼神紧琐在男子身上。
“你还知道些什么?!”
细作摇了摇头,几分无奈和绝望流露出来。
“没有了,这就是三殿下的计划,至于你们,三殿下早就不屑一顾了,于是先派我们两个过来打探情况,及时传递信息。”
云懿几乎动用了全部的观察力和所有的关于微表情的知识来帮助她,这才肯确定那细作并没有再撒谎了。
她一把扔掉了那个泛着寒星的银针,同情的看着那个细作。
“我可以不杀你,但是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务必要说实话。”
那细作这才抬起头,头发上还有些水珠垂落。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云懿眼神中的狠辣已经渐渐消逝,反倒是怜悯慢慢浮上来。
“像你这样的死士,楼荣膺到底还有多少?”
男人微微蹙眉,而后突然昂起头来看着地牢潮湿的天花板,沧桑又悲恸。
“很多,多的我都数不过来,可是他们都死了……”
她的内心无比沉痛,眼神里的怜悯就越来越多。
“是因为筛选,一定要筛选出最好的来,是不是?”
男人自嘲般的笑了笑,嘴角一条疤痕越发明显。
“没错,那么多的人,每失败一个,主人就亲手杀死一个……十年了……现在只剩不到一百人。”
云懿敏感的把握到他话里的机会,这样看来,这个三殿下身上背负的人命血案,一纸诉状怕是无法诉说清楚的了。
那个细作说完之后却抬起头来,微笑的看着她。
“你杀了我吧。”
她被这个要求吓了一条,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却不想那细作顿时疯狂起来,绑着他的木桩似乎都要被他巨大的力气拔起来一般,他癫狂的看着她,口中流着口水,表情狰狞。
“‘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不想被他杀死!”
“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
突然那木桩竟然真的被已经疯狂的细作拔了起来,眼看着那细作就要带着木桩朝着牢门撞过来,云懿一时之间她双腿提不起一丝力气。
若是那细作真的连人带着木桩撞过来牢门必定会被撞断,云懿脸色惨白,却没有一丝力气。
身后楼绥容带着人跑过来的声音和动作就如慢动作一般,时间根本来不及,她已经准备好承受这一击的时候,那细作却突然倒了下来。
细作突然七窍流血,霎那间就没了气息。
云懿突然被一个宽阔的胸膛揽进怀里,男性强烈的气息将她包围,她这才有一丝丝反应能力。
“你怎么样了?!”
楼绥容的剑眸在她身上每一处细细的看着,生怕错过一点疏漏。
被他紧紧搂住的云懿小声的喘着气,眼神不自觉地瞟着左上方的那个窗口,但是曾经藏匿在那里的阴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她眨了眨眼睛,思绪从经吓中缓释出来。
“我没事,殿下不用担心。”
云懿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男人将她圈的极为牢固,她想要再近一些查看那个人,却被男人阻止下来。
“殿下放心,我必须要确定他的死因。”
说罢她就微微用力睁开男人的怀抱,谨慎的小步小步的挪了过去,并没有打开牢门,她直接隔着木栏杆仔细的看着。
细作的大动脉出明显有一个极细的出血点,向来身体内一定是有一根银针刺入,但是这不能导致他如此迅速就死亡。
正当她准备再往前凑一步的时候身后的楼绥容直接挡住了她,只扫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楼绥容神色严肃下来,但却没有该有的紧张,反倒是异常的镇定。
“是太阳穴,还有一个针刺入了太阳穴。”
她听到的一瞬间眼神又一次瞟了一眼左上方的窗口,那里依旧空空如也,但是云懿的心里很清楚,若不是那人及时出针,自己恐怕难逃这一劫。
楼绥容神色肃穆的打断了她飘出去的思绪,他霸道的牵住女子冰凉的手。
“够了,该回去了。”
她虽然仍旧是心有不甘,但是接下来的那些细节却是不是她一个现代人可以处理的,于是只好被人牵着乖乖的回了书房。
可是云懿的内心依旧是激动的,一进到没人的地方,她甚至来不及坐下就直接眉飞色舞的看着楼绥容。
“殿下我问出来了,那个人和他们的一系列罪证。”
但是楼绥容显然心不在此,他的眼神紧紧锁在女子的身上。
“脱了你的衣服。”
云懿一下子愣住了,她的笑容渐渐凝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