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少年(1 / 1)

那个小太监吓的缩起脖子,完全不敢抬头看着他。

“是……”

半晌之后才怯懦的说了一个字出来,楼荣膺一把放下他,阴沉着一张脸就走了出去。

云懿这次松下一口气,她手中紧紧的捏着那几张纸,微微一笑。

“司马,真是多亏了你。”

说罢抬起凤眸,想起两人所见的最后一面的时候,她伴着月色,甩开裙摆飞奔回去找司马徽如的那一晚。

司马徽如迎着月色,抬起少年一般清澈的双眸。

“你确定要如此?”

“要我假意在北境引起一场暴乱,而后再由那位代替七殿下的人平息下去?”

云懿点了点头,她掐着手算了算时间,而后再一次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回去之后的第二个七天,就请庄主准备开始行动吧。”

他垂下头笑了笑。

“云懿,你应当知道,本庄主还是有些怨恨他的吧?”

她抿了抿嘴唇,但却抬起凤眸紧盯着那人。

“我知道,但是庄主还是无法割舍十几年的兄弟情谊,否则,庄主有为何会刻意将我放出来?”

“你原本可以一直将我囚在这霄云剑庄的。”

司马徽如顿时犹如找到知音一般,他清澈的眼眸中带了一点泪花。

“但愿他还能知道这一点。”

她恳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那这件事情,司马庄主可是答应了?”

司马徽如定定的看着她,轻微的点了点头。

“嗯。”

而后就准备转身离去,却在转过身子走了不到两步之后就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来神色复杂的看着那女子的背影,只剩了一句话。

“但是我做的这件事情,不是为了他!”

看着女子的脚步一顿,然后这句话就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在浓重的夜色中。

涂虞低垂着头,他身型本就佝偻,再加上面部疤痕纵生,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他尖利如孩童般的嗓音此刻也微微有些沙哑。

“这本就是我的使命。”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步汪洋的走进了殿内,随意的往塌上一坐,翻出雪白一段的皓腕。

“好,你若是果真执意如此,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毕竟,我与那些利用朋友,出卖朋友的人不尽相同。”

鬼医涂虞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自打两人见面之后,他的气质就明显与之前不同了。

“云懿,你若是还想保住你和七殿下的孩子,你就不应该这么公然顶撞三皇子。”

“这于你没什么好处,你若是再这么下去,三皇子迟早会对你下手的。”

云懿嘲讽的撇了撇嘴,冷笑了两声。

“呵,你家的三皇子知道你背地里这么拆台吗?”

鬼医的神色微微有些难堪,他叹了一口气,收了搭上女子雪白的手腕,闭目沉思。

“……”

“……”

他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抬起头,微微一笑。

“还算良好,就是你气血有些不足,这段时间切记不可动怒,安胎之类的补药你每日可曾按时用了?”

云懿神色漠然的收起手腕。

“你真的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么?”

“涂虞,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么天真爱上当的人么?”

鬼医叹了口气,收起药箱沉默了片刻,而后抬起头神色微妙的看着她。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

他适时地停了下来,但是这个停顿所隐藏的内容倒是让云懿瞬间警觉起来。

“反正怎样?”

鬼医避开了头,沉默不语,这让云懿更加焦虑了,她一把抓住鬼医的衣袖,凌厉的看着他。

“你倒是快说啊!”

涂虞抬起眼凝重的看了她一眼。

“难道你猜不出么?”

说罢之后他就轻轻的甩开袖子,走了出去,殿内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在一旁楞住的云懿,她的手紧紧地掐着雕漆小几的一角。

“难不成……陛下这么快就要殡天了……”

“怎么会这么快……”

云懿想到了这最有可能的一点,于是越发的着急了,想着要传递情报出去,但却没有什么门路,她前几日搞定的那些人估计已经惨遭三皇子的毒手了。

她想着想着,天色就慢慢暗了下去,知道外面打更的报过亥时的时候,她猛然察觉到大殿的后面有些异样的动静。

“谁!?”

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母亲的云懿别任何人都要警惕几分,她拿起一个白瓷花瓶,高高举起,而后才敢朝着后面挪去。

但是眼前出现的人却超乎了她的意料,外面狂风骤作,颇有几分要降雪的意思,就在狂风中,站着一位脸色阴沉的人。

可是云懿见了这个人却也不觉得害怕,她反倒是默默地收起了手中的花瓶。

“怎么会是您……梁公公?”

外面原本清透的月色被北风席卷而来的乌云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天空此刻黑压压的一片,而梁工工就站在这其中。

“云大人,不,老奴很快就不能这么称呼您了……”

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老者此刻说不出的落寞,云懿看的极不是滋味,她示意梁公公进来,却被他摆了摆手拒绝了。

“不必了,老奴此番前来,不是要同您商议什么的,而是要将您带走。”

她瞬间瞪大了凤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带,带走?”

“到哪里去?”

梁公公垂下头,复又抬起。

“陛下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她微微上前走了一步,凤眸中依旧写满了不可思议。

“可是,陛下不是才刚刚转醒?”

梁公公无奈的笑了笑,却也带了几分释然,他鬓间两边的白发与细纹愈加明显了。

“三皇子的心,阖宫上下谁还看不出来呢……”

“云大人,别再犹豫了,老奴将您领至长乐殿后,您只消在哪里等候着殿下就可以了。”

云懿完全全没有搞明白状况,但是却在一听到七殿下之后,就没有任何的疑虑了,可她着实心疼这位老者。

他在皇帝身边伺候了一辈子,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帝王被自己亲生儿子折磨致死,这该是何等的悲凉。

想到此处,云懿不自觉的捂紧了小腹,心中忐忑不安,身子也在瑟瑟发抖。

她心里清楚的很,这个皇宫,今晚恐怕就要易主了。

……

长乐殿后殿,云懿孤身一人立在瑟瑟寒风中,她裹着来时的玉色大毛斗篷,身后伫立着梁公公。

“梁公公,是怎么通知七殿下的?”

身后的老者凝重的看着那一道苍老斑驳的墙面,那一堵明显与别出不同的墙体。

“是陛下当年留下的一种通信方式,前几日殿下进宫拿取圣旨的时候,就是如此。”

她的眉头仍是紧锁,愁眉不展的看着前方没有回头。

“那道圣旨,是陛下亲手所书,还是……”

“还是殿下自己……”

梁公公微微一笑。

“陛下在昏迷之前,留下的绝笔,所以七殿下,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云懿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瞬间就落了地,她满意的笑了笑,突然那堵斑驳的墙出现了明显的晃动,就如同在别院中那堵墙一般,从中间裂开了。

那一瞬间,她掐紧了自己的虎口,而后眼眶一下子盈满了泪水,一下子恍如如鲠在喉。

拿到裂缝中慢慢透出一丝光亮,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出现在,是楼绥容!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那种冲动,提起裙角就朝着那人飞奔过去。

“殿下——”

楼绥容原本凝重的神色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变得鲜亮起来,剑眸中原本充满了杀戮与仇恨,但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他一把搂住朝着他飞奔而来的女子,如同找到了这世间最重要的珍宝一般。

“我很想你……”

他紧紧地抱着女子,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骨血中一般,贪婪的嗅着女子身上似有似无的那股香气。

“云懿……我真的很想你……”

他迫切的看着女子的面孔。

“你有没有受伤?”

“楼荣膺这个混蛋有没有伤到你?”

云懿轻轻挣开被男子按住的疼痛的肩膀,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没事殿下,我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她看着男子从未有过的失态的样子,心中愈加温暖,她又心疼又无奈的笑了笑。

“殿下放心吧,若真的有事情我还如何能把消息传递出去。”

楼绥容这才放心下来,但他依旧是紧紧地搂着女子的肩膀不让她离开自己一步之远。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刚才那激动的一刻就如同没有发生一般,他绷紧冷峻的面容看着面前的梁公公。

“父皇他,情况如何了?”

梁公公看着他两人的样子不免有些尴尬。

“额,七殿下不必担心,陛下已经将一切交代给了老奴。”

“包括玉玺所在地。”

梁公公这一句话,让云懿顿时瞪大了凤眸,她抬起头茫然的看了看身旁的男人。

“玉,玉玺?”

楼绥容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身后的影卫就突然出现,手中捧着的就是那装着圣旨的盒子。

她定睛一看,一路跟随着的影卫不是别人,正是暗柳。

男子从暗柳手中接过装有圣旨的盒子,凝重的看着梁公公。

“有劳梁公公了。”

“不过,本王还有一事不明白。”

本来已经转过身子要朝着朝阳殿走去的梁公公突然被人叫住,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