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舞姬(1 / 1)

楼绥容的面色微微一滞,他不自然的微笑了一下。

“师姐不是我找来的,只是偶然遇到了。”

她挑起眉头审视着面前的男子。

“她身为红雀阁阁主,怎么会出现在一众舞姬之中?”

“陛下当真以为我一点都不了解红雀阁的背景么?”

“她们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我还是很清楚的。”

她慢慢的眯起凤眸,嘴角不屑地露出一抹嘲笑。

“依靠过人的美色,不知道搭了多少权贵的性命进去。”

楼绥容听了之后倒是没有一丝紧张的情绪,他笑了笑,抬起眼睛对上女子注视的目光。

“那为何还要问朕?”

云懿一把揪住男子的领子,瞬间锁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柔软的腹顶紧贴着男子,温热的呼吸打在两人之间。

“陛下心里其实清楚的很。”

她拽着男子的手慢慢的滑到自己的腹部,轻轻的摁住。

“陛下难道不应该给我,和我们的孩子一个交代么?”

“还是说,陛下要为自己的后宫,纳入一个新角色么?”

她斜斜的挑着凤眸,樱桃般鲜红欲滴的嘴唇微微勾起,整个人既诱惑又带着危险。

她的心里很清楚,即便未来依旧渺茫无光,只要有她的孩子和今日这一句话,她就还能笑出来。

两人腻在一起,不言而喻的默契填满了两人之间沉默的空白。

云懿陶醉且安心的靠在男人的胸膛上,低垂着头的她没有发现男子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狠辣,他侧过头去看着紧闭的殿门。

楼绥容着人送了女子回去,他一直看着女子的轿辇成为一个黑点而后渐渐消失,他才转身进殿。

“行了,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偷听。”

他回过头去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外,突然从房梁上跳下一个红色的身影,浅浅的薄纱轻衣附体,看着完全不像是在冬季的人。

现在宫中的红衣女子除了那位红雀阁阁主瑜君,也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她轻盈的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一点声响都没有。

“你那位夫人,也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就连我的气息都不曾察觉到。”

楼绥容厌恶的看了一眼红衣女子。

“她现在有孕在身,不便于分出那么多心力。”

瑜君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但是眉宇间的落寞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她只好伸出手挡了挡。

“好,既然你那么在乎她,又为何还要将我找来。”

楼绥容从那堆文章奏折中找出了一个几位不起眼的奏章,上面还铺了一层灰尘的样子。

他拿起来现在嘴边吹了吹,而后再递给女子。

“看看吧,这就是朕将你找来的原因。”

瑜君半皱着眉头,将信将疑的接过了那个奏章,低下头看时,眉头越看越紧。

“这……就是你将我找来的原因?”

她浅浅的笑了笑,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因为你的敌人,拉拢了江湖上最大的门派,于是你就要将我找来,是不是?”

楼绥容毫不忌讳的点了点头,他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开口解释道。

“这样理解也无可厚非,朕需要你们红雀阁在京城的势力。”

“你们红雀阁分布在各个达官显贵中的人权利都不小,虽说是女子。”

“但是手中看不见的权限要比男子多一些。”

他邪魅的笑了笑,狡黠的看着女子。

“一旦朕有了什么命令,她们最轻易下手了。”

瑜君愣愣的看着他,狭长的眸子里氤氲着浅浅的水汽。

“所以,你找我进宫的目的就是让我同那些女子没什么分别,是不是?”

楼绥容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只要你在朕的身边这一消息散布出去,立场自然就很鲜明了。”

“朕也就更放心了一些。”

红衣女子的眼角滑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她轻轻的用手拭去,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划过面上与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原以为……”

楼绥容不等女子的话说完就直接接过了话锋。

“你想多了,自从你背叛母舅的那一日起,你与朕就已经毫无瓜葛了。”

瑜君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一些,她微微往前凑了一步,泪眼婆娑地看着男子。

“你就真的一丝丝旧情都不念了吗?”

楼绥容觉得十分奇怪的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朕现在还能尊称你一声师姐,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红衣女子顿时颓废了下去,整个人的光彩都瞬间暗淡了下去。

“那你又何苦将我找过来……”

男人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朕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在宫中的消息一旦传播出去,对朕的好处非常大。”

瑜君嘲讽的笑了笑。

“那我再这宫里算什么……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

楼绥容捏了捏眉心,似有些不忍在心中。

“你放心,一旦事成之后,朕会为你正名。”

“也会为你们红雀阁正名。”

红衣女子把头垂了下去,沉默了许久,直到外面刮起的大风吹进了殿中,惊起了她的裙角的时候,她才慢慢抬起头。

但是随着风抬起来的时候,神色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她狭长的眼中透露出狠毒与云辣。

“好,我答应你。”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要你册封我,我要名正言顺的留在这宫里。”

楼绥容顿时咬紧了牙关,他狰狞着面孔。

“绝无可能!”

瑜君勾起了嘴角,迈着莲步朝着男子的方向走着,极尽妖娆和魅惑。

“你放心,我也不会为难你。”

“我只要你们孩子没出世的这一段时间,等你们的孩子一出世,你愿意废黜我,甚至将我关押起来,我都不介意。”

楼绥容神色慢慢的冷峻下来,他凝眸死死的盯在红衣女子的身上,心中再做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

但是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楼绥容脚步踌躇了片刻,还是坚定的迈了进去。

一进入到书房中,扑鼻而来的便不再是药气,而是浓香馥郁的香气,这种味道楼绥容经常在女子身上闻到。

他不自觉的就放慢了脚步,神色变得温柔下来。

“夫人在看什么,这么入迷,就连朕走了进来都不曾察觉到?”

云懿从书中抬了抬眼睛,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放了下去。

“粱太医方才来过了,特意叮嘱了我,不能再侍奉陛下了。”

“此时已经入了夜,陛下还是请回吧。”

她自然是没好气地说着,若非是昨夜稀里糊涂的上了床,今日她就不用挨着粱太医的数落了。

楼绥容皱起眉头,关切地看着她。

“可是孩子有什么事情?”

她看着面前的男子好气又好笑,慢慢的站起身,捧着小小的圆润的肚子走了过去。

“不是不是不是。”

“他很好,只不过粱太医的叮嘱我多少要听一点。”

云懿挑着眉头看着男子,故意的拽起一节他的衣裳。

“况且,陛下不能来我这里了,不就正好可以去你的师姐那里了吗。”

她是故意这样子说的,却不想一语道破了天机,楼绥容的心中五味杂陈,他不自然的笑了笑,眼去了眼中的忧伤。

“你再这么打趣朕,朕可就真的生气了。”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楼绥容的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点子,他决定要瞒着女子,直到女子平安的生下孩子为止。

他心中的这个想法越来越坚定,于是楼绥容慢慢的引着女子坐到一旁,凝重的看着她。

“云懿,罪臣逃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朕现在却连他们的消息都没有……”

云懿察觉到男子的心神有些忧郁,于是握住男子的手。

“陛下别担心,就算我现在帮不到陛下的忙,但是有一句话,邪不胜正。”

“别担心了。”

楼绥容看着女子的样子,心如刀割,他咬紧了牙关,暗自下定了决心。

“朕害怕,有一日危机会波及到你。”

“也会波及到我们的孩子。”

他按住了女子,示意她不要说话。

“你的师兄,鬼医涂虞……”

“朕不能时时刻刻的保证你的安全,若是有一日他们再将你劫走,朕……”

楼绥容此番话半真半假,但是越说,感情就越真,说到此处,他已经红了眼眶。

“我无法再一次承受失去你的苦难。”

他说完之后,抬起眼睛看着云懿,氤氲着水汽的剑眸此时此刻看起来格外动人,让一向警觉地云懿顿时没了主意。

她甚少见到楼绥容这副样子,不自觉的手心就已经捏紧了。

“陛下……”

楼绥容伸出手指按住她的双唇,凝重的看着她。

“去行宫休息吧,可以么?”

“就当是为了朕……为了我……”

“也为了我们的孩子,求你了。”

云懿被吓坏了,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居然会从这个男子的口中说出“求你了”这三个字,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她的所有疑虑就消失了。

即便再诡异和奇怪的事情,只要出现楼绥容,她就永远不可能说不。

“好。”

云懿轻轻的吐出了这个字,听到了这个字眼的男子顿时象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的搂住她。

“太好了……”

她感受着男子的温度和孔武有力的臂膀所带来的温暖,心中不是没有产生怀疑,但是此时此刻,她宁愿相信这是真的。